第63章 我英武,岂不类高帝?(1/2)
洪熙元年,入秋。
顺天府的秋风,带著几分北地特有的爽利,將紫禁城上空的阴霾吹得一乾二净。
湛蓝的苍穹之下。
大明朝的国运,正顺著一条前所未有的轨跡,浩浩荡荡地向前奔涌。
户部衙门內,桂花的幽香隨风潜入值房。
卯时正刻,铜漏的水滴清脆落下。
顾延年身著正三品大红官服,胸前的孔雀补子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
他端坐在公案后,提笔在名册上稳稳勾画。
【叮!今日点卯完成。获得属性点+1。】
“加在精神上。”
顾延年心念微动。
一丝清凉通透之感自灵台化开,须臾间游走周身。
歷经二十余载的光阴积淀,他如今的五感已然通达至一个玄妙的境地。
不用刻意凝神,这户部大院內书吏翻阅纸张的沙沙声,算盘珠子的碰撞声。
乃至半条街外卖早点的摊贩吆喝声,皆能分毫不差地落入耳中。
他端起案头的定窑白瓷盏,浅浅呷了一口今年的秋茶,神色恬淡。
这大半年来,户部的差事可谓顺风顺水。
自从他那日在大堂上,用一把紫檀木算盘將二十年的陈年旧帐翻了个底朝天。
满朝上下再无人敢在钱粮之事上弄虚作假。
他每日卯时来,酉时走,雷打不动。
日子过得比在司经局时还要规律閒適。
正品茗间,户部尚书夏原吉满面红光地掀开帘子,大步迈入值房。
“顾侍郎,好消息!天大的好消息!”
老尚书手里攥著一本明黄色的摺子,激动得花白鬍鬚直发颤。
“扬州来报,况钟那小子,真把两淮盐商的骨头给敲碎了!”
顾延年放下茶盏,並不意外,只温和一笑。
“夏尚书且坐,喝口茶慢慢说。可是查出那些盐商亏空的实据了?”
夏原吉拉开椅子坐下,將摺子摊在案上,眼中满是钦佩与震撼。
“何止是实据!这况钟,当真是一把不见血的好刀!他到了扬州,根本不去赴那些盐商摆下的接风宴,也未曾理会他们送来的几大车烂帐。”
“他依著你传授的法子,在民间寻了几个与大盐商有世仇的落魄帐房,闭门不出。”
夏原吉咽了口唾沫,接著道:“盐商们以为钦差是个不懂行务的书呆子,便合谋上了一本帐,说连年亏损,反欠了朝廷三百万两银子的盐引。”
“况钟当场在巡盐御史衙门升堂,將那进、出、存、欠四大门类的帐法公之於眾。”
“他只消问了一句盐仓所存之盐,加上售出之数,为何与採买之数对不上,那些个往日里能言善辩的商贾,顿时哑口无言!”
顾延年微微頷首。
这“龙门帐”之法,四柱平衡,牵一髮而动全身。
古时的做帐手段再高明。
只要不是四头平帐,在进出存欠的照妖镜下,定然破绽百出。
那些盐商习惯了糊弄不懂行的文官,哪里见过这等严密的算学?
“这还不算完。”
夏原吉拍著大腿,痛快地大笑。
“那几大家族的盐商见帐目败露,竟暗中勾结地方泼皮,图谋围攻钦差行辕,意图法不责眾。况钟这廝,端的是个狠角色!”
“他手握尚方宝剑,先发制人,直接调动扬州卫的兵马,以私蓄家奴、逾制僭越之罪,將那带头的汪家家主当场锁拿!”
“那汪家在扬州的宅邸,雕樑画栋竟敢用皇家才可用的明黄色,甚至在密室中搜出了私造的甲冑!”
“这一下,抗税便成了谋逆!”
“况钟手起刀落,將汪家家主斩於市曹,其余盐商嚇得肝胆俱裂,纷纷跪地求饶,主动补缴了歷年拖欠的税银!”
夏原吉说到此处,激动地站起身来。
“顾大人,你可知况钟此番在扬州,追回了多少库银?”
“七百万两?”
顾延年隨口报了个虚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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