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你最好是真的图我点什么(1/2)
第二日,阿朝就被调进了梧桐院,
秋雨领著人进来,心里犯嘀咕,
这人真怪,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,却跟个没事人一样。
一大早就站在马厩外头等著,说什么『想早些报答小姐救命之恩』。
她领著他来到廊下,
“喏,小姐说你伤还没好,你暂时就在廊下听差。”
“是。”他垂首,毕恭毕敬,找不出任何差错。
廊下几个洒扫的小丫鬟停了手里的活计,目光齐刷刷地往那边飘,窃窃声四起。
阿朝充耳不闻,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將整个院落收入眼底。
正屋、东厢、西厢……布局规整,守卫却不鬆散。
这沈家嫡女的院子,竟比他想像中容易进。
“行了,就这些。没事別往正房那边凑,有事会叫你。”秋雨摆摆手,转身要走,又想起什么,
“对了,小姐还睡著没醒,別在廊下弄出动静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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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囡囡这一夜,竟难得地睡了个整觉。
没有梦见那座寢殿,没有梦见冰冷的手指和纠缠的身体,更没有梦见最后那杯穿肠毒药。
醒来时天已大亮,她躺在柔软的锦被里,恍惚了好一阵。
居然……没做噩梦。
是因为昨天见了活生生的、还未长成的摄政王?
觉得一切还有挽回余地?还是因为……
“小姐,您醒了?”
秋雨进来,见她睁著眼发呆,笑道,
“今儿气色瞧著好多了。”
沈囡囡坐起身,揉了揉额角。
是,没做噩梦是好事,可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。
萧云昭醒了,那人心思那般深沉,这意味著博弈真正开始,每一步都不能错。
她洗漱更衣,挑了件粉色的春衫,衬得肤色越发白皙。
镜中的人面目娇媚,抬眼间,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媚態。
连秋雨都看得呆了呆,心道小姐如今……怎么眉眼间像是被春水浸透了似的,愈发夺目了。
“手里拿著什么?”沈囡囡暼见秋雨手中还拿著本册子,
秋雨这才想起正事,
“小姐,这个月的月例……”秋雨把册子递到她面前,手指点著一处,“您看。”
沈囡囡接过来,扫了一眼,眉头就皱起来了。
五十两。
她是將军府嫡女,月例可不只这个数。
“谁送来的?”
“二房那边的张嬤嬤。”秋雨咬著唇,“奴婢说这数不对,她说……她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小姐您上月添了好几件新衣裳,又给院子里的人加了赏钱,帐上支得多了,这个月就扣些回来,都是公中的规矩。”
沈囡囡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前世也是这样。
將军府的中馈一直是二房的主母佟氏在管,
被剋扣月例,沈囡囡直接闹去了二房,指著佟氏的鼻子骂。
结果呢?佟氏当眾哭诉“大小姐冤枉我”,转头就把她“铺张浪费、不体恤边关將士”的话传了出去。
她后来才知道,佟氏就是故意的,
父亲边疆的战事吃紧,她这个將军府嫡女却在府里挥霍无度——这话传到市井之中,为日后沈家的“通敌”又记了一笔。
蠢。真蠢。
她睁开眼,把帐册合上,声音平静得让秋雨一愣:
“收著。別声张。”
“小、小姐?您不生气?”
沈囡囡没说话,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廊下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,
“去把府里这几年的帐目拿来,不要惊动二房,你再去给我从外头找靠谱的几个帐房先生。”
秋雨眼睛亮了:“小姐,您终於——”
沈囡囡看著她的表情,心下瞭然,
她一个跋扈的娇小姐从不过问府內事务,但府中的僕役是知道的。
秋雨忠心,跟她含沙射影地提过几次,她没在意,
但是前世,边疆粮草告急,朝廷的军餉迟迟拨不下来,她当时就想著先拿府中的银子给父亲送去,
谁想到,二房的佟氏非说帐上没有现银,父亲就是在那一战之中,等不到粮草,捨命突围,受了重伤。
“去吧。別让人知道。”
秋雨应声去了。
沈囡囡重新看向窗外。
前世她蠢,这辈子不蠢了。
佟氏想让她闹?她偏不闹。
她要等,等到父亲回来,等到证据確凿,等到——她手上有足够的力量。
她目光落在廊下那道玄色的身影上,
將军府的侍卫装穿在他的身上,宽肩窄腰,背脊挺直,
他微微侧著脸,轮廓被光勾勒得分明——高挺的鼻樑,薄削的唇,下頜线条流畅而冷峻。
那张脸,太过俊美。
俊美得不该出现在这寻常的廊下,不该穿著这身粗布衣裳。
可就是这张脸……
床笫间总是用那种让人发毛的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身体。
每一次,都让她又怕又颤。
可此刻,这张脸还年轻,还没有后来那股浸透骨血的阴鷙戾气。
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,阿朝忽然转过头来。
四目相对。
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,
她愣神的功夫,他已收回视线,垂首行礼:“小姐。”
平淡,恭敬,挑不出错。
沈囡囡愣了一下,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滋味。
前世他是摄政王,她是禁臠,从来只有她等他,没有他等她的时候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目光落在他乾裂的唇上,
“你,过来。”
阿朝迟疑了一下,抬步上前,
方才那一眼,他看得分明——
她看见他时,愣了一瞬。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恍惚,像透过他看见了別人。
又是那种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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