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道果降临,也不是不能谈嘛。(1/2)
顾景山还跪在洞府外。
膝盖压著冰冷的青石,后背却已经微微出了汗。
他又等了一息,可是洞府里依旧没有声音。
这就有点不对了吧?!难不成老祖不愿意?
顾景山心里咯噔一下,但脸上还得撑住那副悲痛又恭敬的样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叩首。
“请老祖为了家族,为了宗门大义,签下死斗契。”
“顾家上下,再次请老祖赴死!”
声音这次更大,听著也更加悲凉。
像是真要把心肝肺都掏出来一样。
可喊完之后,顾景山自己都有点懵了。
不应该啊!按照他对老祖的了解,这个时候老祖应该已经出来了。
哪怕脸色难看,哪怕心里不愿意,至少也该现身了吧?!
然后他再红著眼睛说几句顾家艰难,宗门不易,后辈无能,只能求老祖最后庇佑一次。
老祖多半会沉默,沉默一会儿,再嘆口气,最后接过死斗契。
这才对嘛!流程就该是这样的啊?
甚至顾景山连后面怎么哭,怎么跪,怎么让身后这些顾家小辈一起磕头,都已经想好了。
可现在洞府里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这算什么?老祖没听见?
不可能!金丹修士就算寿元快尽,也不是聋子。
顾景山喉结动了动,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。
而此刻,灵道峰外,几道气息隱藏在云雾之间。
玄阳宗几位长老早就到了,只是没人肯露面。
这种事,露面干什么?
好看吗?
逼一位宗门金丹老修士去死,说出去终究不是什么光彩事。
一名灰袍长老捋著鬍鬚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顾家这事,做得太难看了。”
旁边有人淡淡道:“难看是难看,可宗门总要有人出战。赤霄宗那边派出的也是金丹中期,总不能让下面筑基去送死。”
“那也不该逼人家族中老祖。”
“呵,逼?顾家自己都开口了,我们外人能说什么?”
这话一出,云雾里安静了不少。
是啊!他们自己人都决定好了,那我们外人能说什么?
心里不舒服是一回事,站出来又是另一回事。
谁都不是傻子,顾长烬寿元快尽不假,可到底还是金丹中期剑修。
真逼急了,临死前拖几个人下水,谁受得住?
更何况,这事背后还有宗主的意思。
他们犯得著为了顾长烬去顶宗主?
不值得,修仙界里,最不缺的就是同情,可最没用的也恰恰是同情。
反正刀没落到自己脖子上,先看看再说。
远处一座云台上,云清璃静静站著,白衣如雪,眉眼清冷。
她看著灵道峰洞府,神色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那双眼睛里,多少带著几分不悦。
顾长烬为何还不出来?
她刚接任宗主不久,根基並不算稳。
老宗主闭关,太上师尊也久不问事,宗门里这些长老表面恭敬,背地里未必真服她。
所以这一次,她必须立威。
寒髓矿脉是其一。
顾长烬是其二。
一个寿元將尽的金丹中期,若能亲自为宗门赴死,便等於告诉所有人,玄阳宗上下,皆要听她號令。
哪怕是金丹老修,也不能例外。
当然,死斗名义上是为了矿脉。
可真正的根子,云清璃心里清楚。
是她师弟陆怀真,在山外和赤霄宗弟子起了衝突。
赤霄宗说陆怀真杀了他们宗主的亲传弟子,还夺了对方身上的赤玉令。
云清璃根本不信。
怀真从小跟在她身边,性子虽然跳脱了点,却最是赤诚。
天真烂漫,连山中灵鹿受伤都会心疼半日,怎么可能做出杀人夺宝这种事?
必然是赤霄宗栽赃。
可赤霄宗咬死不放,两宗若是直接开战,代价太大。
於是才有了死斗。
问题是,人选不好挑。
要能贏,又要捨得死,还得死得有价值。
挑来挑去,顾长烬最合適。
更何况顾家自己也愿意,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?
云清璃指尖轻轻敲著袖口,心里已经有些不耐。
她不喜欢这种拖拉。
就在这时。
轰——
灵道峰上,洞府大门並未开启。
可一股恐怖威压,毫无徵兆地压了下来。
跪在最前面的顾景山,脸色瞬间一白,身后几个顾家小辈更惨,当场闷哼一声,额头狠狠磕在青石上。
顾景山心头那股不安,反倒在这一刻鬆了半截。
来了!!老祖终於有反应了!
虽然威压重了些,火气大了些,但这也正常。
毕竟让人赴死,人家总不能还笑脸相迎吧?
没事,只要老祖肯出来,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。
顾景山立刻抬头,眼圈微红,声音发颤。
“老祖,顾家无能,宗门危难,实在只能……”
他准备开始演。
生离死別,家族重託。
后辈不肖,老祖大义。
这些词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。
可他话还没说完,洞府之內忽然传来一道沙哑又冰冷的声音。
“让谁赴死?”
顾景山一怔。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老祖……”
那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让谁赴死?”
顾景山喉咙莫名发乾。
周围的空气像是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他硬著头皮道:“自然是……请老祖,为家族,为宗门……”
第三声落下。
“我问你,让谁赴死?”
这一次,声音里已经没有半点情绪,但恰恰这是最嚇人的。
顾景山脑子一抽,竟下意识回了一句。
“让您赴死。”
洞府里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……
“我操。”
两个字的声音不大,可所有听见的人,心里都猛地一跳。
下一刻,灵道峰上骤然响起一声剑鸣。
不是简单的一声剑鸣,而是整座山都被剑气惊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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