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不能输的理由(1/2)
北齐中军大营內。
中书门下平章事、天下兵马都元帅,大齐四皇子宇文朔正面对舆图发愁。
一阵夜风吹起帐帘带进来一股寒意。
他忍不住拢了拢肩上的大氅…
这条由熊皮裁成的大氅,是父皇在他出征前亲手披在他肩上的。
儘管这半年多来皮毛上已经结了块,但他还是捨不得脱下。
披著它,就像父皇一直站在他身边…
北方荒原的雪线每一年都在南移。
去年才刚入八月,草原上就已经飘起了第一场雪。
从前只是凛冬才见的白毛风,如今能从九月一直刮到来年四月。
齐人祖祖辈辈逐水草而居,弓马骑射是刻进骨血的本事。
可这几百年来,他们学著汉人筑城、耕种、织布、开矿…
渐渐在这一带扎下了根…
然而寒冬一年比一年漫长,牧场一年比一年荒芜,粮食也年年减產…
去年冬天,北放三个部族全都冻死在了迁徙的路上。
开春时融化的雪水衝出了遍地的白骨。
子民们熬不下去了!
所以这一仗必须打!
不是为了开疆拓土,是为了让活下来的人有一个能种出粮食,不用靠啃冻草根活命的地方。
可这半年多来,大军却寸步未进。
宇文朔目光不甘的在舆图上划过…
雁门关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雄关!
秦烈也真不愧是南乾第一战神!
撼山易,撼镇北军难啊…
这半年来,所有的法子他都试过了。
正面强攻,秦烈的镇北军像钉子一样钉在关墙上,哪怕儿郎们拿命堆上去,也没办法在城墙上站稳脚跟。
侧面迂迴,派去的人连人带马全都摔死在了悬崖之下,没有一个能活著摸到关后。
夜袭更是笑话,镇北军的斥候比草原上的狼还警觉。
他甚至想过挖地道,可雁门关的地基直接打在岩层上,挖了三天最后却看见了石头…
前几天,他做了最后一次尝试。
他把军中仅剩的壮牛集中起来,尾巴浇了油,想用火牛阵冲开城门。
那些牛衝出去的时候確实震天动地,连他自己都以为这次成了。
可秦烈不知何时在关墙下挖了整整三道壕沟,火牛衝到第二道便全部陷了下去,一头都没能撞上城门。
他站在阵前看著那些牛在壕沟里挣扎嘶鸣,忽然觉得很累。
那些贵族出身的將领,当年隨军南征时何等意气风发?
可如今他们聚在一起只知道喝酒,抱怨,军议时个个缩著脖子,唯恐被他点到名字。
他甚至在酒后,还听到有人在背后嘀咕,他们说这场仗早打不下去了,早就该撤,是元帅非要一意孤行…
宇文朔將这一切听在耳中,却没有治他们的罪…
不是心软,是知道治不过来!
这些人在荣华富贵里泡得太久,早已忘了祖辈在草原上冒雪衝锋的日子。
他们手下的儿郎也一样……
刚入关时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,如今早已被漫长的安稳生活消磨殆尽。
如今的齐人早已丟了血性…
这场战爭已经耗空了国家,军中的粮草已经不多了。
前天粮官来报,说剩下的粮食只够全军再撑十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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