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食气(1/2)
陈洪武在鸿胜馆先杀林兴武、再斩日本武士的事,不出三日就传遍了整个佛山武术界。
街头巷尾,茶楼酒肆,到处都在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鸿胜馆来了个北方拳师,两拳就打死了宫城长顺!”
“什么北方拳师,那是陈家的大少爷!陈家知道不?就是前阵子从三海县逃难过来的那户。”
“两拳?我亲眼所见,何永福摆的宴,我表弟就在后厨帮工。那陈师傅用的不单是拳,还有八极、形意两门功夫,打得两个日本人毫无还手之力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传十、十传百。陈洪武的名字和“打死日本武士”绑在一起,在佛山这块地面上就是金字招牌。
陈家受到的照拂立竿见影。
陈怀瑾和陈洪文父子俩刚在佛山盘下一间铺面,做的是南北杂货生意。前些日子进货出货,街面上的地痞时不时过来“收点茶水钱”,码头上卸货的苦力也爱搭不理,货卸一半就撂挑子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前天早上,码头上几个扛大包的苦力看见陈洪文赶著骡车过来,二话不说围上去,三下五除二把货卸完搬进仓库。陈洪文掏出铜板要给工钱,领头的老汉摆摆手:“陈师傅打死日本人,给咱佛山人长了脸,这点力气算什么!”
街面上收保护费的地痞也销声匿跡了。倒是有几个武馆的弟子,隔三差五到铺子门口转一圈,碰上有人闹事,拳头一捏就上去了。
更让陈怀瑾没想到的是,那些之前对他们陈家爱答不理的本地豪绅,忽然像换了张脸。
拜帖一张接一张送到门口,何永福做东请吃饭,周家大宅送了请柬。连佛山商会也派人登门,问陈家有没有兴趣入会。
陈怀瑾和陈洪文每天忙得脚不沾地,不是应酬就是谈生意,晕头转向。
陈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日子,总算从一路逃亡的仓惶中缓过来了。
这日清晨。
陈洪武推开房门,跨进院子。
青石板上晨露未乾,空气里混著灶房里飘出的柴火味。他深吸一口气,雷音在臟腑间滚过,胃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饿了。
雷音入脏之后,五臟六腑时时刻刻都在震盪。胃壁如石磨般蠕动,消化之力比常人强了何止数倍。昨夜吃下的三斤牛肉、两海碗米饭,不过一个时辰就化得乾乾净净。
他刚迈出两步,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院门口。
陈洪秀。
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一件碎花蓝布衫,袖子挽到肘弯,脚边搁著一个竹编食盒。见陈洪武出来,她眼睛一亮,拎起食盒三步並两步跑过来。
“大哥!吃早饭啦!”
食盒盖子掀开,热气扑面。
一碗皮蛋瘦肉粥,熬得米粒都化开了。四只拳头大的肉包子,麵皮鬆软,肉馅的油从褶子缝里渗出来。
三块葱油饼,切成三角块,摞了整整一碟。还有一海碗牛肉汤,上面漂著翠绿的葱花。
陈洪武拿起筷子,埋头就吃。
他进食的速度不快,但极为扎实。
每一口食物都在嘴里嚼足了,然后咽下去。雷音在腹中滚过一轮,胃气翻涌,刚咽下的食物须臾之间就被研磨成糜。
薛顛在《象形拳法》中说过:“功夫入脏之后,胃气如炉,食入即化。非是量多,是化得快、吸得尽。”
常人吃饭,食物在胃里要停留两三个时辰。
陈洪武吃下去,一炷香的工夫不到,精华就被吸收殆尽,残渣排得乾乾净净。他每一顿饭的量是常人的三四倍,但肚皮从来不鼓。
道家讲“炼精化气”,精从哪儿来?从饮食中来。脾胃为后天之本,气血生化之源。脾胃不强,吃再多补品也是白搭。
內家拳练到雷音入脏这一步,最先受益的就是脾胃。
孙禄堂晚年能吃能化,一顿饭半只羊,七十岁时牙口还跟壮年一样,咬核桃嘎嘣脆。尚云祥六十多岁时,徒弟们请他吃饭,他一顿能吃二斤牛肉、十个馒头,把一桌子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这不是贪吃,是身体需要。
骨髓震盪需要大量的气血来支撑,而气血的生成全靠脾胃运化。
吃得越多,化得越快,气血就越旺,骨髓震盪就越深。这是一个正向循环,越练越能吃,越能吃越强。
陈洪秀蹲在旁边,双手托腮,嘴巴越张越大。
粥碗见了底,包子一个接一个消失,葱油饼两口一块,牛肉汤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下去。
前后不过一刻钟,食盒里的东西被吃得乾乾净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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