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夜袭（1/2）

走廊的灯没关。

橘黄色的光从走廊漏进来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被褥边缘。

关洛躺在地板上，盖著一层薄被，呼吸均匀。

眼睛闭著，没睡著。

雨声比傍晚小了很多，不再是哗哗地砸在屋檐上，变成了细密的背景音。

关洛听到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，很轻，前脚掌先著地，脚后跟再落下，越来越清晰。
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
从走廊那边一路走到他房间门口，然后停住了。

关洛微眯著眼睛，能隱约看到到门口那个身影的轮廓，能闻到一股很淡的沐浴露味。

绘梨衣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

关洛能感觉到绘梨衣在看自己。

绘梨衣在確认什么，应该是在看他有没有睡著。

过了大概十秒，也可能是十五秒。

绘梨衣走了进来，她的脚步比刚才更轻，在踮著脚走。

然后关洛感觉到绘梨衣停在自己身边。

很近。

就在他右侧，被褥的边缘，绘梨衣身上的味道更清晰了。

窸窣声。

是绘梨衣跪坐在被褥旁边的声音，她的膝盖压在被褥边缘，榻榻米微微陷下去一点。

关洛保持著闭眼，绘梨衣抱著枕头，跪坐在他旁边，正低头看他。

她的头髮垂下来，发尾几乎扫到关洛的脸。

然后绘梨衣把枕头放在关洛右侧，紧挨著他的枕头。

怕枕头砸出声音，所以放下去的时候很轻。

然后绘梨衣掀开他的被子一角，想挤进来。

关洛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
被子被掀开，外面微凉的空气涌进来，贴在他的手臂上。

关洛感觉到绘梨衣的膝盖，碰到了他的手臂，隔著睡裙那层薄薄的棉布，有一点凉。

绘梨衣好像也觉得不太对。

挤进来的姿势彆扭，她停了一下，似乎在重新评估地势。

然后她把枕头从关洛右侧拿起来，抱在怀里。

关洛鬆了口气，要走了吗？

他睡在榻榻米外侧，没留多少空间，睡不下一个人，就当关洛以为绘梨衣会知难而退的时候。

绘梨衣站了起来，轻轻跨过关洛的身体，从右侧绕到了左侧。

关洛感觉到她的影子从他脸上方移过去。

绘梨衣走到靠墙那一侧，房间的这一侧更暗，走廊的光刚好照不到。

她把枕头放下来，放在靠墙的位置，和关洛的枕头並排，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手掌的距离。

然后她掀开被子，躺下来。

动作比刚才自然多了，这一侧靠墙，她觉得安全多了。

被子落下来，盖住她的身体。

她的背对著关洛，面朝墙壁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，膝盖微微曲起来，手放在枕头边上。

走廊的光从门的缝隙漏进来，在房间里画了一道柔和的光带。

光刚好落在绘梨衣的后脑勺上，那撮呆毛还翘著，被光打出一个细长的影子，映在枕头上。

绘梨衣蜷缩的姿势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小，像一只钻进了別人巢穴的小动物，把自己盘成最节省空间的形状。

她的呼吸很轻，每一次吸气肩膀就微微抬起，每一次呼气肩膀就慢慢落回去。

然后他听见她轻轻吸了吸鼻子，绘梨衣在轻嗅，闻到的是关洛身上的味道，她的鼻翼轻轻动了两下，然后身体放鬆下来。

呼吸声开始变得均匀绵长。

真的睡著了。

关洛把脸转回来，盯著天花板，他的心跳现在才慢慢降下来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