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天作之合(1/2)
千佛山公审行刑的尘埃落定之后,陆续赶来的国府大员们各怀心绪,相继动身返程。孙科、林森、于右任等人也处理完相关事务,先后踏上归程。偌大的第五战区总司令部,连日来宾客云集、人声鼎沸的景象不復存在,重新回归战时该有的肃穆与沉静。
诸多高层之中,唯有白崇禧迟迟未走。
身为军事委员会副参谋长、陆军二级上將,桂系阵营的二號核心人物,白崇禧在这次会议上,自始至终鼎力相助,一来是和刘珍年关係莫逆,二来也暗含著藉机挫一挫娘希匹先生锐气、敲打中枢派系的心思。
旁人纷纷离去,白崇禧却特意多留数日,一来是想与多年老友敘敘旧,二来也想当面聊聊南北战局的联动布局。
这日傍晚,刘珍年特意將白崇禧请到了自己位於济南城內的私宅別墅。宅院內院落清幽,花木修剪整齐,远离了司令部的军务喧囂,处处透著居家的安稳。
府內並无其余外人,唯有刘珍年夫妇二人待客。刘珍年的田夫人温婉贤淑,知晓二人是过命的老兄弟,便亲自走进后厨,下厨烹製了几样家常小菜,又备上当地酿製的米酒,一一端上桌来。圆桌之上,菜餚朴实却精致,酒香清醇,屋內灯火暖黄,气氛鬆弛又亲近,全然没有官场上的客套与拘谨。
二人分宾主落座,拿起酒盏对饮几杯,连日来紧绷的心弦也渐渐放鬆下来。酒过数巡,白崇禧放下酒杯,看著对面神態自若的刘珍年,轻嘆一声,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与担忧。
“儒席啊,你这次在济南会场,算是把委员长彻底得罪透了。”白崇禧摇了摇头,“当眾直言『这里是济南』,又联合一眾將领公然违逆中枢意愿,坚持处决战犯。武汉那边如今议论纷纷,委员长心中的芥蒂,怕是再也消弭不掉了。往后你在军政两界,怕是要处处受掣肘。”
刘珍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神色坦然,並无半分悔意“健生兄,我从没想过要和谁作对。那四人手上沾满百万国人鲜血,桩桩件件歷歷在目。身为守土军人,若连血仇都要拿来做交易,我还有何面目面对麾下將士?”
一番话坦荡磊落,白崇禧心中瞭然,也不再多做劝解。相交十年,他深知这位学弟的脾性,认定的事,八头牛也拉不回来。话锋一转,二人自然而然聊到了前线战局。
“说起来,眼下徐州、皖北一线压力巨大。”白崇禧眉头微蹙,语气凝重,“德公麾下两个桂系集团军,连日来与日军第三师团反覆廝杀,阵地几度易手,官兵伤亡惨重,弹药、枪械损耗更是居高不下,如今打得极为吃力。陇海铁路沿线战火连天,若是再得不到补给支援,防线恐怕难以为继。”
提及战局,刘珍年神情一正。第五战区主力如今已推进至兰陵一带,与从皖北进攻徐州的李宗仁部形成南北呼应,对陇海铁路沿线的日军构成南北夹击之势。
“健生兄不必多虑。桂系与我鲁系,本就是手足兄弟,战场上更是同袍战友,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?”刘珍年思考片刻,说道“我麾下博山兵工厂,如今实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,全力赶造军械。截至目前,工厂月產能足以武装整整一个整编师。今年以来歷经数月生產,除去前线正常调拨使用,到四五月份,厂內还结余了三个整编师的全套武器装备,足足三万人的枪械、弹药、刺刀、隨军器械一应俱全。”
“这批物资,我全数赠予桂系,驰援德公。”
白崇禧闻言,眼中瞬间亮起光彩,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,满是惊喜。三个整编师的装备,对於眼下损耗巨大的桂军而言,无异於雪中送炭。他连忙抬手拱了拱手“儒席此番相助,可谓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,德公知晓后,必定万分感激!”
“你我兄弟,何须言谢。”刘珍年笑著举杯,二人再度开怀对饮,屋內气氛愈发热络。
就在二人把酒畅谈之际,院外传来一阵轻快又沉稳的脚步声。片刻后,一名少年掀帘走入屋內,正是刘世安。
一身利落的军装衬得他身形挺拔,常年驻守前线、歷经战火洗礼,让他肤色黝黑,身形敦实健壮,眉眼间褪去了少年人的稚气,多了几分军人独有的硬朗与沉稳。他进门后先对著刘珍年標准敬礼,恭声请安,隨后转头看向白崇禧,举止有礼“健生伯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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