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谢相又又又被骗了(2/2)
萧景渊勒住马,抬手向百姓致意。谢清澜也微微頷首,神色清和。
两人並轡而行,从夹道的人群中走过,一个威严赫赫,一个温润清贵。百姓看得愈发激动,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行至宫门口,萧景辰早已领著百官候在那里。他踮著脚望了半天,看见萧景渊的身影,眼睛瞬间就红了,不等马停稳,便扑了过去。
“四哥!”他一把抱住萧景渊的胳膊,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,“我就知道你没事!我天天去太庙祈福,菩萨果然显灵了!”
萧景渊皱了皱眉。他不认得这人,只在路上谢清澜给他看过宗室名册,知道是睿王萧景辰,先前暂代监国。
他翻身下马,面无表情地把人的手扒开,语气冷淡:“多大的人了,哭哭啼啼像什么话。”
“我这不是高兴嘛!”萧景辰抹了把眼泪,又转头看向谢清澜,快步走过去,伸手便想去握他的手,“谢相!多亏有你!这些日子京里全靠你撑著,要是没有你,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……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谢清澜的衣袖,便被萧景渊一把拽开了。
“谁准你碰他的?”萧景渊把谢清澜护在身后,脸色沉得厉害,“手往哪儿放。”
“四哥!”萧景辰满脸委屈,“我就是感谢一下谢相嘛!”
谢清澜从萧景渊身后走出来,冲萧景辰微微頷首:“殿下言重了。”
“谢相,对不住,还没来得及跟你解释。”萧景辰挠了挠头,一脸愧疚,“先前是我蠢,被萧景恆那傢伙攛掇了,还劝你去找四哥,差点坏了大事。谢谢你还愿意信我,没把我当成同党……”
他说著声音越来越小,头也垂了下去:“他说看你难过,知道你想去找四哥,又放心不下朝政,我才想著替你盯几日,让你安心去。我真不知道他是要篡位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谢清澜语气温和,“殿下不必自责。我从一开始便知你与此事无关。”
萧景辰愣住:“啊?”
谢清澜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:“殿下看起来实在……心性纯粹,不像是藏得住谋逆之心的人。”
萧景辰张了张嘴,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,可看谢清澜的神色又確是安慰,便懵懵地点了点头,訕訕地笑:“嘿嘿,谢相这么说,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萧景渊不耐烦地打断:“行了,哪来这么多话。”
他牵著谢清澜的手便往宫里走,把萧景辰和满朝文武都甩在了身后。
这人记不得路,还一个劲往前冲,迎面正撞见匆匆赶来的高安。
高安见两人安然无恙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屈膝行礼的声音都发颤。
谢清澜轻声安抚了几句,让他先去请张院判到听雪轩候著,自己拽著萧景渊的袖子往反方向走,一路回了听雪轩。
刚进院门,便见张院判背著药箱候在廊下,正是先前给谢清澜诊过脉的老太医。见两人进来,连忙上前行礼。
“免礼。”谢清澜道,“陛下坠崖受了伤,左肋与腿上的伤势总不见好,劳院判仔细看看。”
张院判上前,先请了脉,又仔细看了额角的疤、肋下的箭痂,摸了摸膝头的淤肿,半晌捻著鬍鬚直起身,脸上浮起一丝微妙的神色。
“如何?”谢清澜略带紧张问道。
张院判躬身回道,“回谢相,陛下龙体强悍,身上这些外伤早已痊癒。痂皮尽脱,新肉长平,连淤肿都散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只需再涂几日药膏,额角的疤也能渐渐淡去,並无大碍。”
谢清澜猛地转头看向萧景渊。
萧景渊眼神闪烁,心虚地缩了缩脖子,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“好得很。”谢清澜的声音冷下来,“你又骗我。”
这些日子他处处迁就,上药时小心翼翼,行路时放慢脚程,连他耍赖胡闹都忍著,生怕扯到伤口。合著这人的伤早好了,一直在装疼博同情。
“清澜……”萧景渊拉了拉他的衣袖,声音放软,带著点討好,“朕不是故意的……就是想让你多疼疼朕。”
“陛下好本事。”谢清澜抽回手,脸色冷沉,“伤痛是假,莫非失忆也是假,全是陛下演的一齣戏?”
“失忆是真的!”萧景渊急忙辩解,“伤先前是疼的,这几日才慢慢好的……朕怕你知道了,便不疼朕了……”
他说得可怜巴巴,眼神湿漉漉的。
谢清澜深吸一口气,当著太医的面不好发作,只冷冷剜了他一眼,转向张院判:“他许是坠崖伤及头部,前事尽忘。可有恢復之法?”
老院判又仔细诊了头部脉象,翻看了眼白与舌苔,问了几句“是否头晕”“夜梦多不多”,最后捻著鬍鬚沉吟道:
“陛下头部受了撞击,颅內有淤血未散,这便是失忆的根由。不过从脉象看,淤血已化了大半,脑络通畅,恢復只是迟早的事。少则半月,多则数月,待淤血尽散,记忆自会復原。”
谢清澜闻言鬆了口气,又追问可有辅助之法。
老院判开了些活血化瘀的方子,配合针灸,说能加快淤血消散。
又叮嘱:“让陛下多接触从前熟悉的人与物,多去往日常去的地方,听旁人说说旧事,或是多做些从前常做的事,耳濡目染,对恢復记忆大有裨益。”
谢清澜闻言耳根倏地发烫。听到“常做的事”,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,竟是那些床笫间的荒唐事。
张院判针灸完便退下去煎药,殿內便只剩了两人。
谢清澜坐在案边,冷著脸不理人。萧景渊凑过去,挨著他坐下,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。
“清澜,別生气了。”
“朕知道错了,以后再也不骗你了。”
“你打朕两下出气也行,別不理朕。”
谢清澜侧过头,看著他一脸討好的模样,心底的气早散了大半,只是还绷著脸。
“陛下记性不好,耍赖的本事,倒是半分没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