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借兵(2/2)
寥寥数语,將暗度陈仓之计布得滴水不漏。
陆纪言听得连连頷首,眼中敬佩更甚,当即抱拳:“末將领命!这便去安排,保管万无一失!”
三日后,首批五千人马悄然集结完毕。
出发前夜,校场点兵。没有旌旗,没有號角,五千精兵身著粗布短打,列阵於沉沉夜色之中,鸦雀无声。
谢清澜立在点將台上,换了素色劲装,长发以玉簪高束,腰悬归澜剑。月色落在他清冷眉眼上,少了文臣的温润,多了將帅的凌厉风骨。
他没有长篇大论的训话,只抬手行了个军礼,声音清越,顺著夜风传遍校场:
“诸位袍泽,今夜隨我远行,不为南岳,不为北朔,只为天下苍生。诸国战乱不休,百姓流离,我等此行,止戈为武。”
“此战凶险,愿去者,登船;不愿者,绝不强留。”
话音落,台下五千人齐齐单膝跪地:“愿隨谢相!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声浪撞破夜色,惊飞了林梢宿鸟。
谢清澜望著台下一张张坚毅的面庞,心头微热。谢家三代镇守黔南,恩德深入人心。他当年在此半年,修水利、平冤狱、减赋税,不过是尽人臣本分,却换来了满城百姓、数万將士的死心塌地。
这是比任何虎符兵符都更重的力量。
当夜船队悄然离港。谢清澜立在船头,海风掀得他衣袂翻飞,远处是沉沉的海色,身后是整装待发的五千精兵。
夜七递来一封密信,是京城刚到的信鸽传书。
谢清澜展开信纸,熟悉的字跡跃入眼帘,笔锋遒劲,带著龙飞凤舞的野气,满满当当写了三页。
第一页说军政:北狄果然是虚张声势,沈寒州刚到边境,他们便整军后退了十里,完顏烈也跟著去了,就你不许朕跟;南境增兵两万后,苍梧岭已经稳住,拖两个月绰绰有余;玉紓仍软禁在偏苑,安分守己,暂无异动。
第二页说琐事:听雪轩的海棠叶落了大半,朕挑了些纹路齐整的,夹在你常看的《孙子兵法》里做书籤;高安又新养了只虎皮鸚鵡,天天对著它念“陛下万岁”,结果那鸟別的没学会,只学会了“万岁”,如今追著高安满院子喊,吵得人头疼。
第三页全是没遮没拦的软话,霸道又黏人:
“朕七日没见你,茶饭不思,寢食难安。御膳房的菜再精致,没人陪著,吃著也味同嚼蜡。”
“你走时那一下轻吻,朕回味了整整三日。早知该缠得久些,也不至於如今孤枕难眠。”
“朕想你想得紧,你再不回来,朕便御驾亲征去东齐,把你抓回来锁在听雪轩,半步都不许离。”
谢清澜看完,唇角极淡地弯了弯。海风卷著潮气扑在脸上,也没压下耳尖那点热意。
他將信折好,贴身收进衣襟里。
铺开信纸,提笔蘸墨。回信依旧寥寥数语:
“已自静海港发船,不日便入东齐海域。途中安好。陛下好好用饭,臣归时若见你瘦了,便罚你连饮三月鸡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