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东齐归降(2/2)
“等等。”
他提笔铺纸,笔锋龙飞凤舞,写了满满一页:
“行军费神,务必按时用饭,不可因军务冗杂便敷衍了事。东齐近海湿寒,夜里巡营切记添衣,肩颈旧伤莫要受寒发作。朕已命户部备足粮草药材,十日內便可送至你军中。
待你归京,朕亲自抱著你称,轻一两,便罚你一夜不得安歇。
朕想你想得紧,盼你速归。”
写完吹乾,亲手塞进信管,递了出去。
高安捧著信退出去,心里暗自嘆气——陛下这副样子,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仪,活像个望眼欲穿的痴人。
淄水大捷后,东齐虽折了主力,却未即刻溃败。
田文被俘的消息传回营丘,朝堂一时震动,新上任的守將收拢残兵,又从各郡县徵调乡勇,凑出五万余人,依託临昕、安丘诸城城防层层阻击。
谢清澜並未冒进。他以莱州为根基,一边接收海路援军,一边安抚地方、整编降卒,稳扎稳打向东推进。
十月上旬,赵阔率两万步军从陆路抵达,两军会师,总兵力堪堪四万。
四万对五万,城池攻坚战並不好打。临淄城高墙厚,守军拼死抵抗,北朔军连攻五日,折损上千,方破外城。
谢清澜一面命人围而不攻,断其粮道;一面分兵掠地,连下周边七县,一步步蚕食东齐疆土。
战事断断续续拖了近两月,从初秋直打到入冬。
等谢清澜带著大军最终兵临营丘城下时,东齐的郡县已丟了十之七八,营丘成了一座孤城。
赵阔勒马站在谢清澜身侧,望著城头飘摇的东齐军旗,忍不住嘆道:“谢相,以两万兵卒为基,两月时间硬生生啃下东齐半壁江山,末將服了。”
他本是北朔老將,鬚髮半白,一身戎马倥傯。起初见谢清澜是文臣出身,还暗存几分疑虑,这两个月並肩作战,亲眼见他排兵布阵、运筹帷幄,早已心服口服。
谢清澜微微頷首,目光落在城门处,语气平淡:“赵將军,传令下去,列阵。今日不攻城,等。”
他算准了,孤城无援,粮尽兵疲,营丘撑不过三日。
果不其然,第二日清晨,城门便缓缓开了。
齐珩身著素服,手捧国璽与降表,带著文武百官,一步步走出城门,跪在道旁。
“罪臣齐珩,愿献举国之地,归降北朔。”
谢清澜策马向前,接过降表与国璽,声音平稳无波:“国君既愿归顺,北朔自不会亏待。传我將令,大军入城,秋毫无犯。敢扰民者,斩。”
他入城那日,营丘百姓挤在街道两侧,都想看看传说中的白袍將军长什么样。
只见为首那人白衣白马,身姿挺拔,面容清雋,眉眼间没有半分胜利者的骄矜,只有一派淡然沉静。队伍井然有序,兵卒们个个守规矩,连街边摊贩的东西都没碰一下。
百姓们悬著的心,渐渐放了下来。
灭一国,在旁人看来是不世之功,於他而言,不过是一统棋局里该落的一子。指尖拂过冰冷的国璽,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黔南城头,父亲抚著他的发顶说:“阿澜,乱世之中,武將死战,文臣死諫,所求不过四字——河清海晏。”
如今他正一步步,往那四个字走。
当夜,他在营丘府衙处理善后:清点户籍府库,张贴安民告示,留兵驻守,任免地方官吏。赵阔在旁协理,看著他条理分明地处置诸事,比处理朝政还嫻熟,心里愈发敬佩。
忙到后半夜,案头总算清净了些。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粒,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。
谢清澜揉了揉眉心,提笔写信。
这一次语气鬆快了些:
“十一月初七,营丘降,东齐平。户籍府库已清点,留兵五万驻守,地方官吏暂留原任,待朝廷选派新官交接。臣稍作休整即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