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章 我恨了你那么久(2/2)
结果黎问音完全耳聋眼瞎,岁月静好地对著公鸡说话:“小鸡小鸡,你希望我怎么杀掉你呢?”
寻舟渡:“???”
別在那小鸡小鸡了,这里有个人要被杀掉了啊,喂!黎问音!
“別试图向她求救了,”尉迟权抚平了画布,准备作画,勾著嘴角,“她一般是会选择装聋作哑溺爱我的。”
的確,黎问音正在溺爱中,寻舟渡心如死灰。
不会吧?但是这个人的话真的很有可能,怎么办自己真是彻底落到一对疯子手里了,寻舟渡一脸绝望。
欣赏够了他的一脸绝望,尉迟权这才扬起了嘴角,很愉悦地轻笑道:“开玩笑的。”
寻舟渡:“......”
寻舟渡麻木地笑笑:“这么玩我,是不是有点太欺负学长了?”
尉迟权低眸绘画:“嗯,我喜欢以下欺上。”骗你的,以上欺下也喜欢,他欺负別人就喜欢呀。
寻舟渡真没招了。
在他极为幽暗,暗搓搓地掂量著这两个人,酝酿著自己的復仇计划之时,另一个人走进了这个房间。
穆不暮。
穆不暮的到来更是將寻舟渡心中翻涌的洪涛搅弄的更为剧烈,尤其在看到她径直走过去帮黎问音时,更生气了。
......所以,穆不暮把师父的话告诉了黎问音,还把自己的弱点透露出去,穆不暮多么熟悉自己的手法,为此不惜针对他,借了针出去。
现在看见他被定住不动,也完全没想过要来帮他,反而是去和黎问音一起吗。
委屈。
浓郁的委屈堵在喉中,他咽下也不是,吐出来也不是,不上不下地卡著,化为一团很难以言述的酸涩。
他们欺负我就算了。
你怎么可以和他们一起欺负我?
眼尾被熏得微红,寻舟渡暗暗咬牙切齿地死盯著穆不暮这边。
黎问音和穆不暮这边开始杀鸡了。
黎问音一刀下去,血液流出。
在寻舟渡看不见的地方,黎问音和穆不暮都在用余光观察寻舟渡的变化。
寻舟渡曾经是经常咳血的。
他那时还没有那么晕血,还没到一见血就直接晕厥的程度,更多的是头昏不適,但还能维持清醒。
加深他晕血症状的重要时刻,就是被他撞见师父满身污血的时候。
虽然这么大刀阔斧地一刀下去逼他直面当时的情景,有些过於直接粗暴,但也好像没有更好的做法了。
扎在寻舟渡腰腹处的魔法针亮起萤光。
鲜艷的血闯入了视野,寻舟渡顿感一阵头疼欲裂,模糊的景象如钝刀割肉般一次又一次疯狂攻击他的大脑。
他被迫回想起了自己最不愿回想的那一天。
昏暗的房间,刺鼻的气味,锋利的刀贯穿了胸膛,满身血污了无生息的师父......
等等,寻舟渡竭力挣扎著神智,从这钝痛的回忆中疯狂地紧抓住一点。
师父的脸。
师父的脸上不止有血污,还有......多到不容忽视的黑魔力侵蚀痕跡。
这不是他的记忆!他没有看清这些!
寻舟渡头疼欲裂地愕然睁大眼睛之时,扎在身上的魔法针输送来更多內容。
““那天,他僱佣了我,也成为了我的师父。””
““为报答救命之恩,师父决定以命换命。””
““师父说,还好我斩杀黑魔法师的经验很足。””
““太好了,谢谢......这是师父最后对我说的话。””
““我一直守著他。””
““也打算这么永远守下去。””
诸多內容爭先恐后地涌进寻舟渡的脑海,在鲜红血液的刺痛下一遍又一遍细细密密地扎著他。
他忽然开始呼吸变得极快,过快过急促的呼吸催著他的心臟狂跳,咚咚咚剧烈重响,催命一般逼著他认清现实。
穆不暮凝望著他,最终选择走了过来。
一步接一步,停在他面前。
“师哥。”
寻舟渡猛然抬眸。
他双瞳赤红,落了两行血泪。
这两行血泪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到了,在本就常年病弱的惨白肤色上,鲜艷的血泪更是触目惊心,象徵著心痛到了极点。
寻舟渡矛盾就矛盾在这点,他是多么的趋吉避凶只顾著自己,逃避世俗,这些却又是因为他千分万分的重情重义,非常非常敬爱师父,也一直接受不了师妹的“背叛”,过不去这个坎,才生了厌。
可现在告诉他,不是的,他所埋怨的什么秘密都不告诉你的师父,是为了换命给他才死的,他所恨了这么多年的师妹,是为了他才保守秘密一直不说,不仅要亲手埋葬了她也十分敬爱的师父,还默默承受著他的怨怒与不理解,在背后守著他。
寻舟渡该怎么办呢。
他要以怎样的態度面对这一切,要以多大的勇气才能继续安心地活下去。
穆不暮看见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,血泪顏色越来越深,他声音越轻,不知道是在跟她说话还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我恨了你......”
“我恨了你那么多年。”
“快五年啊,师妹,我怨著师父,记恨著你,这么恨了要五年啊。”
“你们的秘密是为了谁,都不能够是为了我啊。”
有人说,血泪,就是心碎了时流出的血。
“师哥,”穆不暮安静地看著他,“没关係。”
但寻舟渡有关係。
不知怎的,他被定住的身体能动了,扎著他的银针嗡嗡作响著被崩飞出去。
冲天的黑魔气从他体內逸散而出。
寻舟渡向前踉蹌了一步,在差点跪倒在地时,穆不暮伸手接住了他。
“师哥......”
越来越多的黑魔气从他体內逸散而出。
寻舟渡曾经为了不被怀疑和黑魔法沾上关係,假扮医痴假扮了好多年,刻意隱藏了自己所热爱的占算魔法,此刻,他却由著黑魔气疯狂泄出。
他反手抓紧了她的手臂,流著血泪的眼睛一眨,专注地盯著她,忽然出声,冷淡的声音中带著崩溃至极的疯意:
“誒,师妹,我现在也黑了,你杀了我去领功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