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两清(1/2)
她抿抿唇,一骨碌从被子里翻坐起来,抬眼瞧他:“还行拜师礼?还敢隨便收徒弟?不怕又背后捅你两刀?”
这一眼瞧清床边人模样。
和记忆里相差不大。
仍旧温润平和,眉眼清浅,像温玉细琢而成,全无半分逼人锐气。
唯独昔年浓黑如墨的长髮,如今尽数霜白,松松束在身后,几缕银丝垂落肩前。
和她想像中针锋相对全然不同,他瞧著竟比从前更显宽和好脾气,半分不接她话里的尖刺,只抬手拿起案边的药碗,稳稳递到她面前。
声线似山涧泉水击石,没起半分波澜:“先喝药。”
宋杳盯著眼前黑黢黢汤药,忍不住皱了下眉头。
这玩的究竟是哪一出?
怎么?
她死过一回,先前的事就两清了?
宋杳接过药碗,犹豫一下,仰头咕嘟咕嘟快速喝尽,苦得舌根一麻,一颗桂花糖已经递了过来。
她下意识接过,塞进嘴里,压了压涩意,问:“喝完了,然后呢?”
不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原因,面对他,她莫名觉得烦躁,语气也跟著有些差,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样。
师父他老人却恍若未觉,拿过她手里的药碗放到一旁,还是温温和和的样子:“能起来吗?能起来的话,先把阵心打开。”
宋杳瞭然。
好嘛。
原来还是有求於她。
她原已想下床,突然想到什么,动作一顿,朝他伸出胳膊,露出手腕上的九圣堂弟子印记:“好说,你先把这个给我消了。”
扶生眸光落至她腕间的印记上,又落在她面上。
从醒来后,这孩子就一副炸了毛的样子,冷著脸,看著十分不好惹。
炸毛总比一点脾气都没有来得好。
他薄唇微抿,抬手覆上她的手腕。
腕间淡色的印记泛起微光,纹路如水波般漾开变幻,收拢舒展,凝出一枝斜斜的桃花。
瓣缘纤秀带著细碎金光,顺著血脉肌理缓缓沉进肤下,最终只余下一点极淡的粉痕,像落了片桃瓣在腕上。
宋杳:“?”
不是。
不给她消除也罢,怎还给她弄个亲传印记出来。
还要她这个弟子?
他先前的苦还没吃够?
她脑子迟钝地转一圈,嗓音微微凉:“什么意思?你就不怕我不把阵心的人放出来?”
“哦。”
扶生拢了拢袖袍,將剩下那袋桂花糖放在桌上,不紧不慢往外走,“不放就不放吧,你身体太差,没这么容易养好,暂且好好休息。”
宋杳:“?”
关门前,他补上一句:“反正现在堂主不是我。”
宋杳:“……?”
她略有点茫然。
这还是那个心悬苍生,素来慈悲持重的九圣堂堂主吗?
阵心里压著数百人命,这般生死攸关的事,他竟轻飘飘一句不放就不放?
等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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