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怎么能怕他(2/2)
沈岁安攥紧衣角,唇瓣抿起。
她心里很清楚,陈知也是为了救她,从头到尾没有一点错处。
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记忆。
没办法忘记连绵的枪声,无法忘记他满身硝烟鲜血朝她走来。
沉默几秒,点头。
“好。”
卡珊拿出手机简短发了一条消息。
屋外。
陈知也坐在真皮沙发里,手边的菸灰缸塞满了菸头,在旁边是一个空酒瓶和玻璃杯,玻璃杯里的酒液也已经见底。
江彻坐在他对面。
卡珊是索伦推荐的心理理疗师。
他送过来的。
一来就看见他窝在沙发里,喝酒又抽菸的。
垃圾桶里扔了好几个喝空的酒瓶。
他问:“有什么心事,和我聊聊?”
陈知也背靠沙发,手里拿著打火机,咔噠咔噠的反覆打开,声音清清脆脆的,他睫毛是长而直的,眼皮敛著,看不清內里情绪。
他嗤了声:“没有。”
嘴真硬。
江彻想到这三个字。
他乾脆直入主题,“我听索伦说,在码头,沈岁安好像很怕你?”
“啪”!
打火机彻底合上。
陈知也抬头,饱含戾气的扫他一眼,“谁说的。”
还在嘴硬。
江彻喊他:“阿也,我本以为你只是玩玩,没尝试过恋爱,觉得新鲜好玩,等新鲜感过了,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只是,我没想到你是来真的。”
在机场他说要陪沈岁安一起死的话,他知道那不是假话。
陈知也沉默。
眼神重新落在打火机上。
江彻继续说:“既然来真的,那你就不可能一直瞒著她,她终有一天会知道,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,了解你的过往和现在。”
“呵。”
陈知也冷笑一声。
现在她就已经怕成这样。
要是再知道他的过去。
她不单单只是怕。
她会恐惧他,厌恶他,再远离他。
他的底色,从始至终,都是黑暗的,洗不掉的。
心底没由来地烦躁。
陈知也起身。
江彻:“干什么去?”
“拿酒。”
江彻无语:“你又喝不醉,有什么好喝的。”
陈知也:“我乐意。”
他刚走到酒柜前,隨手拿了瓶,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,掏出来一看,又把酒放回原位,把手心里一直攥著的打火机,隨手往桌面上一拋。
转身推开门。
江彻在身后追问:“又干什么去?”
陈知也没理他。
去客房洗了个澡,从里到外闻不到一丁点味道后,才上楼。
推开门。
沈岁安穿著奶白色的衣服,安安静静坐在落地窗前,眼睛微微垂著,像是在看外边。
陈知也脚步放得轻,一步步走到座椅侧边,他试探地抬手,搭在沈岁安身后的椅背上。
他的身形太过高大,影子压下来的时候,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。
沈岁安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一紧,肩膀僵硬地往上收了收,整个人下意识往椅子內侧缩了半寸。
卡珊察觉出她细微的抗拒,出声劝阻。
提醒道:“陈先生,请你稍微后退一点,保持距离。”
陈知也没理她。
视线紧锁著沈岁安,不肯离开半刻。
搭在椅背的手没有挪动,他顺势屈膝,在沈岁安面前蹲下,声音放得轻柔。
“宝贝。”
沈岁安垂著眼始终不肯抬眸。
也不肯再看他。
她怎么能怕他,怎么能不看他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