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槐下谣(2/2)
灰衣,二十出头?!
苏合手指停在纸上,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怎么了?”吴怀义察觉到异样。
苏合挤出个笑容:“没什么...我只是觉得摧城境应该是个老头,现在听到二十多岁有些惊讶。”
“也许是驻顏有术,也许是真年轻,摧城境的大人物,谁知道呢。”
“也对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各自整理著密报档案。
半柱香后,吴怀义把几份邸报摞整齐:“好了分工明確,我们明天合起来再对一遍。”
说完他抬腿离开,只是走到门口时想起什么,又倒了回来。
苏合注意到,吴怀义脸上掛著平日没有的严肃。
“吴哥,怎么了?”
“摧城境这事,在外头不能乱说,我们照规矩查,上头让停,我们就停,你好奇心最重,要收一收。”
吴怀义语重心长,“我在这待了九年,见过两种人待不住,一种是管不住嘴的,一种是手伸太长的。”
那句“手伸太长”落地时,他的目光在苏合桌上停了一瞬。
桌上有一本邸报,封面朝下扣著,而邸报下面压著的纸张露出了一角,纸边发黄,与邸报的用纸不一样。
“作为朋友,我提醒一下你,別查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炎祖的信息,以前不是没人查过,下场都不好。”
“哪种不好?”
“上边不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也不清楚,我只知道有些红线不能碰,至少我们碰不得。”
吴怀义嘆了口气,拍拍苏合肩膀后转身离去。
门合上了,右下角的轴又吱嘎一声。
苏合坐在桌前,眉头锁成一个“川”字。
他不惊讶吴怀义知道自己在查炎祖的事,他皱眉原因是不理解。
上面为什么不让?
炎祖活著对炎国是好事,天大的好事才对。
炎国若有炎祖坐镇,边关外敌不会轻举妄动,朝廷內部也不敢党派丛生,怎么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。
苏合的父亲死得早,祖父养大他。
祖父是边军退下来的老兵,不识字。
祖父临终前抓著苏合的手,说了两句话,他一直都记得。
第一句:“你爹死的时候,边关正乱,炎祖要是还在,他死不了。”
第二句:“你好好读书。”
那时候苏合不懂第一句话。
现在他开始懂了,所以他不想放弃。
他起身去到堆积资料的库房,轻车熟路来到一个书架前。
抬手,抽出第三格的一本档案,翻开。
这是一份隨军文书的附笔纸张,半年前在库房最里层的旧架子上翻到的。
纸页黄得发脆,摺痕处碎成了三截,当时苏合拿米糊粘了两个时辰才拼完整。
那份附笔写得极短,就一句话。
[帝在位百年,常服愈渐喜灰,容貌二十,未尝有改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