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涂药(1/2)
绿萝好事被扰,心中恼恨。
早不来,晚不来,偏偏在她指尖快碰到相爷鬢髮的时候来。
这姜裹儿,莫不是成心的?一个昨儿才爬上床的通房,真把自己当主子了!
绿萝站直身子,不慌不忙地替裴儼扶正玉冠。
故意摆出一副熟稔的模样,仿佛自己才是相爷跟前最得脸的人。
“相爷传你多久了,上哪儿躲懒去了?还不赶紧跪下,把地上的茶水擦乾净!”
姜裹儿低头一看,青砖上確实溅了一点茶水。
但不多。只指甲盖那么一小滩。
绿萝却像抓住了天大的错处,朝她奚落冷笑。
“这青砖可是老太君特意为相爷铺的,见不得水。哪怕只有一滴,踩上去也容易滑脚。”
“万一相爷走过来摔了,你有几条命担待?还不快擦!”
裴儼面无表情地站在书架旁,没有出声,嘴角却诡异地勾起一抹笑。
绿萝见他没有制止自己,底气愈发足了。
“別以为侍了一夜的寢,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!”
“相爷平生最厌什么样的女人,你还不知道吧?自作聪明,骄纵狂妄的,一个个都被发卖了!”
姜裹儿咋了咋舌。
心道这不就是你嘛。
不过,今日確实是她莽撞了,撞破了相爷的“雅兴”。
绿萝见她不动弹,语气越发囂张。
“贴身伺候的丫鬟,合该时刻跟在相爷身边。“
“你倒好,相爷在书房议事,你却在绣房躲懒,像什么话?理应重罚!”
说完便侧过身,笑盈盈地朝裴儼福了一礼:“相爷您说呢?”
书房里静了两息。
姜裹儿心里嘆了口气。
行。
擦就擦吧,擦完赶紧走。
以后她只要进屋,一定会先在窗户纸上捅个窟窿看看!
“是,奴婢这就擦。”说罢將托盘搁在门边矮几上,正要蹲下去。
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手攥住了。
力道之大,顷刻间就能捏碎她的骨头。
姜裹儿疼得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裴儼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前,右脚正好踩在那片小小的茶渍上。
他垂著眼,翻看她的手背。
一片被滚茶烫出的红痕,覆盖了大部分手背,已经渐渐红肿。
裴儼微微拧眉。
姜裹儿屏住呼吸,一动也不敢动。
天知道他会如何叱责自己。
谁知下一瞬,裴儼抄起她沏的那盏茶,手腕一翻。
啪——!
竟把茶盏摜在青砖地上,碎得稀巴烂。
茶水四溅,碎瓷片顺著地面滑出去老远,有几片直接擦破了绿萝裙边。
绿萝尖叫了一声,本能往后缩。
裴儼这才慢慢抬眼,嗓音冷得像腊月里的结冰的湖水。
“绿萝。”
绿萝抖了一下:“奴……奴婢在。”
裴儼抬了抬下巴,语气漫不经心:“地砖特殊,一滴水便会滑脚。”
“既如此,这洒了一地茶水与碎瓷,便由你亲手收拾吧。”
绿萝脸上的笑霎时凝固。
裴儼漠然地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画册。“还有这些,一本本摞回书架,摞整齐了。”
“倘若地上留有一丁点碎片,又或者春册放歪了一丝一毫……”
他刻意顿了一息。
“你就不必再待在內院了。”
绿萝被嚇懵了,脸色从白到红,从红到青。
“相爷,这……这不是奴婢……”
裴儼目光冷厉地射入她的眼。
“本相叫你进书房,是让你来干活的。”
“你倒好,正事不做,反將架上的东西翻得满地都是。”
他本就不苟言笑,不怒自威,此时目光停留在绿萝半敞的衣襟上,如同黑云蔽日,阴鷙瘮人。
“衣衫不整,言行轻浮,又当著本相的面故意打翻秘戏图……”
裴儼唇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“怎么,是觉得本相这副皮囊下是登徒子,会同你在书房……白日宣淫?”
这口大锅扣下来,绿萝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。
委屈得眼眶立刻红了。
惊惧、羞耻,犹如狂风暴雨袭来。
那些春册分明是相爷自己弄落的!
她进来时就满地都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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