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试探与掉马的边缘(2/2)
“儼哥儿,玉真早把你的秘密告诉老夫了!你顶替你大哥四年,还要靠命定之女活命!“
“你既然能设局把她逼入冷宫,自然有本事把她救出来!”
裴儼呼吸一滯。
萧玉真真是疯了,竟把这等要命的秘密告诉了恩师!
“老师觉得是我陷害了娘娘?”
裴儼声音沉下来,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她用巫蛊之术构陷太子,又想用毒虫谋害我尚未出世的孩子,桩桩件件,哪一件是我逼她做的?”
萧大人猛地一拍地砖。
“她不过是小女儿家爭风吃醋!你厌烦她纠缠,便这般赶尽杀绝?“
“老夫当年提拔你,换来的就是你今日这般忘恩负义?”
“若你大哥还活著,你还是那个只能躲在阁楼的小子,哪里能有今日的风光!”
裴儼看著昔日敬重万分的恩师,心头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他终於看清,这老者眼里的偏执与自私,跟萧玉真如出一辙。
心里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失望,裴儼不想再多说什么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灰尘,语气敷衍却滴水不漏:
“老师莫急。此事非同小可,容让之回去筹谋一二,必给老师一个交代。”
虚与委蛇一番,裴儼迅速脱身离开。
马车行驶在街市上,裴儼揉了揉胀痛的眉心。
恩师的倒打一耙让他心底发寒。
此刻,他迫切地想要回府,抱一抱姜裹儿。
“相爷。”马车外传来梟三的声音,“按照您的安排,属下已经把谢磬谢大人已经请到了天香楼雅间。”
裴儼精神霎时一震,“去天香楼!”
雅间內,酒气衝天。
谢磬廷杖刚愈,形容憔悴,正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闷酒。
房门推开,裴儼穿著一袭不起眼的暗纹直裰,脸上戴著半张遮掩容貌的面具,走了进去。
“谢兄好酒量。”
裴儼压低嗓音,敛去了一身高高在上的首辅威压,端起酒壶,给谢磬满了一杯。
“在下敬佩谢兄,不畏强权,上书重查定远侯旧案,特来交个朋友。”
谢磬喝得双眼迷离,苦笑一声,举杯一饮而尽。
“朋友?我如今就是个笑话。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……”
裴儼心头一跳,在他对面落座。
把玩了一会儿白瓷酒盏,他漫不经心开口:
“听闻谢兄冒死上奏,是为了死去的心上人?这般情深,当真难得。”
这话直直戳中了谢磬心底的痛处。
他趴在桌上,眼眶通红,声音瞬间哽咽。
“舜舜……我的舜舜。她有多好,你们根本不懂。”
“她独爱豆沙元宵,吃的时候总爱先把里头的糖馅吮乾净,再慢吞吞嚼外头的糯米皮。”
“她怕冷,每到冬天,总爱把汤婆子踩在脚底下,还非得垫两层绒布,说是怕烫著脚心。”
“她刺绣的时候,习惯用小拇指拨弄丝线……”
谢磬絮絮叨叨地说著,完全没注意到,对面那人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裴儼倒酒的动作骤然一顿,酒水溢出,洇湿了桌布。
他垂下眼,盯著那水渍,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三个月多以来的零星画面。
谢磬说的桩桩件件,与姜裹儿的小习惯一般无二。
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,裴儼觉得呼吸都带起了血腥味。
好,好极了!
他的小通房,竟然真的是定远侯的嫡女!
她费尽心机来到他身边,曲意逢迎,娇憨可爱。
是为了活命,还是为了什么別的……目的?
那她对自己,究竟有几分真心?
还是说,打从一开始,他裴儼就只是她復仇路上的一块跳板?!
不久,谢磬彻底醉倒人事不醒,裴儼站起身。
见他腰间悬著一块色泽温润的贴身玉佩,繫著的絛子已经洗得发白,看著年头不短。
裴儼冷著脸,一把扯下那块玉佩,塞进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