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黄口小儿立军令状:两千破十万(1/2)
雁门关,小院。
贾琅收回望向京城方向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感激贾家?
放屁。
但若无贾家这块招牌,他一个黑户,两年爬到副將?
痴人说梦。
但既来了这红楼一梦,凭什么那些钟灵毓秀的女儿们要落得“千红一哭,万艷同悲“?
秦可卿的风流裊娜,林黛玉的世外仙姝,薛宝釵的山中高士,王熙凤的泼辣精明……
哪怕是“原应嘆息“四春,能救,他绝不袖手。
纯粹怜惜妹妹,绝无坏心思。
贾琅在心里狠狠谴责了自己一番,隨即眼神骤冷。
两年边关岁月,早把他身上的稚嫩磨得一乾二净。
外人只见他十七八岁便身居副將,威风凛凛。
谁知这荣耀背后是几次命悬一线?
尤其左肩那道从锁骨劈到右腹的疤痕——去年留下的。
那一刀再偏半寸,他这条命就交代了。
也就是从那一刻起,贾琅收起了所有傲慢与天真。
曾经,他仗著神力无双,视蛮夷如草芥,甚至天真地想对落马匈奴手下留情,搞什么“民族大融合“。
蠢不可及。
那次例行巡视,他率部击溃一小队匈奴游骑。
一个摔落马下、看似奄奄一息的匈奴,他动了惻隱之心,转身欲受降。
前一刻还在求饶,后一刻眼中便露出饿狼般的凶光,抽出弯刀对著他后心狠劈!
若非亲卫拼死示警,若非他回身一枪捅穿那畜生胸膛,那把弯刀早已將他劈成两半。
当时他为了耍帅,只穿了单薄锦袍,连甲都没披。
那一刀,劈碎了他的狂傲,也劈醒了他的灵魂。
从此,贾琅除了睡觉外,皆不卸甲,上战场化身修罗,所过之处片甲不留。
同样的错误,绝不犯第二次。
正起身回屋,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!!“
一名斥候浑身是土,连滚带爬衝进来,单膝跪地,甲叶撞击作响。
“讲!“
贾琅目光如电,声沉如铁。
“稟贾副將!急报!匈奴大异动!总兵大人请您即刻前往议事厅,不得有误!“
斥候低著头,不敢直视那双虎目,声音因急促而颤抖。
贾琅瞳孔骤缩,身上慵懒气息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杀意。
“备马。“
话音未落,人已跨出小院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像踩在战鼓上。
议事厅內,气氛凝重如铁。
主位上,雁门关总兵贾仁端坐如山。
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將此刻一脸憔悴,铁甲遮不住眼底血丝。
见贾琅踏入,贾仁勉强挤出一丝笑:
“来了,先坐,人到齐了再说。“
声音沙哑乾涩,像吞了一把沙砾。
贾琅心下一沉。
他太了解这位上司,哪怕天塌下来也从未露出这般神情。
这次的麻烦,比预想的大十倍。
他不动声色,径直走到左手第一把交椅坐下,腰杆挺得笔直。
参將、副將陆续赶到,唯独王参將迟迟未见。
“不等了!“
贾仁看了眼空荡荡的位置,眼中闪过厌恶,对亲卫冷声下令:
“关门!落锁!”
“今日议事,天塌下来也不许任何人进出!“
“砰!“
厚重厅门狠狠关上,隔绝了最后一丝侥倖。
“李参將,你说。“
李参將脸色苍白,颤巍巍站起,咽了口唾沫:“诸位將军……死士急报。关外匈奴动了。”
“此次並非小股骚扰——十万余之兵!王庭尽起部落丁壮,不下十余万!”
“其中精锐控弦之士两万,已在关外百里扎下连营,正如狼群死死盯著咱们雁门关!“
轰!
这个数字如同惊雷,在厅內炸响。
所有將领变了脸色。
十万!
其中两万精锐骑兵!
“匈奴不满万,满万不可敌“——这句流传百年的魔咒,此刻如利剑刺入每个人心臟。
雁门关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两万步兵,对抗十万蛮族铁骑?
十死无生。
“总兵大人!当立刻修书偏关、寧武关,呈请兵部火速发兵!“一名参將霍然起身。
贾仁嘴角勾起苦涩:“八百里加急早已在路上。”
“只是偏关、寧武关亦是风声鹤唳,自保尚且勉强,何来余力?”
“京畿距此千里,一来一回数十日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“
希望刚燃起便被浇灭,绝望如瘟疫蔓延。
“吱呀——“
推门声突兀响起。
“谁?!不是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吗?!“
许参將独眼圆睁,怒喝。
“哼,是老朽。怎么,许参將要把老朽也砍了?“
王参將背著手,慢悠悠从阴影中踱出,脸上掛著慵懒与不屑。
“好你个王老匹夫!火烧眉毛才来,误了军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!“许参將气得鬍鬚乱颤。
“够了!“贾仁一掌拍案,震得茶盏乱颤,“都什么时候了还呈口舌之利!”
“王参將,军规森严四个字还要本將教你?暂且记下,再犯定斩不饶!归位!“
王参將恨恨剜了许参將一眼,悻悻走到末位坐下。
屁股刚沾椅子,耳边传来李参將如同丧钟般的低语:
“匈奴举兵十万,控弦之士两万,已至关外百里……“
“什么?!“
王参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弹起来,老脸煞白,“这消息当真?谎报军情可是要掉脑袋的!“
“坐下!“贾仁厉声,“再敢动摇军心,推出辕门斩首!“
王参將浑身一颤,瘫回椅子,嘴唇哆嗦。
贾仁嘆了口气:“既然人齐了,议吧。”
“朝廷指望不上,这两万兄弟,终究靠咱们自己。”
“是战是守,如何战,如何守?“
沉默。
半晌,独臂壮汉许参將猛地拍腿而起:
“还议个鸟!总兵,拼了!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”
“总比缩在壳里等死强!“
贾仁闭眼摇头。
拼?拿什么拼?
步兵野战对骑兵,以卵击石。
“许参將少安勿躁。若拼命便能守住,本將现在就提刀出关。可除了拼命,还有良策否?“
一名参军小心翼翼道:
“將军,可否用疑兵之计?或者……弃关退守?“
“糊涂!“许参將骂回去,“弃关?后面就是太原,就是中原!放这群狼进去,多少百姓遭殃?你良心被狗吃了?“
参军缩著脖子不敢再言。
烛火爆了个灯花,绝望如潮水漫过每个人头顶。
就在这万马齐喑之际——
“诸位將军。“
一道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,在大厅中央炸响。
“若信得过贾某,我有一计。虽是险招,但若成——可保雁门不失,全歼来敌。“
眾人猛抬头。
一直端坐左侧首位、闭目养神般的贾琅,不知何时已站起。
身形巍峨如塔,逆著烛光,面容隱在阴影里,唯有一双眼眸亮得嚇人——暗夜中蛰伏已久的凶兽,终於亮出獠牙。
七八双眼睛如鹰隼锁定贾琅,空气凝固,压力如山。
若是寻常年轻將领,此刻早已双股战战。
贾琅却如鱼得水,周身隱隱散发著只有百战精卒才有的浓烈血腥气。
“总兵大人稍安勿躁。“贾琅抱拳行礼,甲冑碰撞发出清脆颤音。
隨即目光直刺李参將,嘴角勾起玩味弧度:“在说计策之前,贾某想先请教——那匈奴人的运粮队,究竟会在何处?“
还没等李参將答话,王参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出来。
方才被贾琅杀气嚇破了胆,此刻回过神来,羞愤交加。
见贾琅卖关子,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涨成猪肝色,指著贾琅便嘟囔:
“贾副將!火烧眉毛了还故弄玄虚!”
“有什么计策快说,莫非还要我们这帮老骨头求你不成?黄口小儿,不知轻重!“
厅內气氛瞬间多了火药味。
贾琅眉头微挑,缓缓转头。
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死死锁住王参將,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看待死人般的漠然。
王参將只觉被剧毒蟒蛇缠住脖颈,浑身血液冻结。
“怎么?你这黄口小儿,老夫说不得你了?“他仍梗著脖子。
“王参將。“
贾琅开口,声音不大,却如寒冬冰碴砸地,鏗鏘作响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铁甲摩擦声让王参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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