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扣在交河(2/2)
周几便將方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说到最后,嘴角笑意难以压制,这是何等精妙的棋局啊!
“下官反覆斟酌,此计甚妙。”周几压低声音,得意洋洋:“孙承宗派往关外的细作可是落在了咱们手中,就算不能杀,从他口中盘问出军情並非难事。”
“今上態度不明,若能拿出关外情报,也是大功一件。必然能让今上对厂公高看。”
“此事若让厂公知道,定会对我等讚赏。”
笑意尚在眼中,总旗的巴掌已至面门。
清脆的巴掌声炸响,周几知觉口中腥咸,正想喊痛。眼前又是一黑,另一边脸结结实实再挨了一下。
疼痛加剧,眼前掌影叠叠,带他反应过来时,已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,只觉得眼冒金星,双耳嗡鸣,脸肿胀起来。
总旗声音如雷贯耳:“蠢货!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那孙承宗何等处境?”
“整整两年他闭门不出,就连县城都不曾进过。身边任何动静都有厂公盯著,但凡孙家敢將手伸向朝廷,厂公就能找到他们满门抄斩的罪名。那孙承宗当真是活腻了不成?”
周几此刻反应了些过来,豆大汗珠滚落,刺的脸生疼。
总旗摇头嘆息:“那人竟敢在大庭广眾之下报出名號,还敢大摇大摆留在驛站?能是高阳孙氏的人?”
“若真是,怕死寧死也不肯吐露半点。这人倒好,唯恐旁人不知,你想,这合乎常理吗?”
周几眼神慌乱不已,犹豫再三,终是狠狠一咬牙:“娘的,这泥腿子敢和玩心眼子。索性成全了他,直接送到厂公跟前。”
“定了他的罪,让厂公灭了那孙老头。”
总旗杨手又要打,周几被打的怕了,急忙避开。
並非他躲避及时,而是总旗手悬在半空尚未落下,恨铁不成钢的低吼:“你当那孙承宗的脑袋是你给装上去的?”
“今上不比先帝,事必躬亲。若当真是那孙氏子弟,倒也大功一件。若不是……”
总旗未说出后面的话。
周几已抖如筛糠,磕磕巴巴:“若那人当真是孙氏,按大明律:孙承宗罢閒大臣干预朝政、私遣奸细探听军情、交通边將紊乱朝纲,三罪並发,依律当斩,家產籍没,眷属为奴。”
“可若不是……”
他声音越来越低,颤抖不止:“依《大明律?诬告》条:诬告人死罪未决者,杖一百、流三千里、加役三年;並追赔路费、赎还田宅。其情可恶,仍枷號三月,以为诬陷大臣者戒。”
而这些,並非关键所在。
不过是区区地方县令,哪怕是锦衣卫总旗,竟敢在地方罗织构陷孙承宗。这不是激怒士林百官和关外將士吗?
这才是真的给了新帝剪除阉党的绝佳理由,彻底暴露东厂胶痕跋扈,党羽失控的弊端。
他这么做,可不是就是亲手將厂公送上刑台?
装聋作哑,任由孙青作为。若真是冒认,周几难以咽下这口恶气,只怕沦为笑柄。
他身形一晃,气的跌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总旗被他吵得厌烦,摆摆手不耐烦的补了句:“行了,想要辨认真偽还不简单?”
“孙承宗的大儿子孙銓,官拜山东高苑县令,就说有要事相商,让他来一趟。”
“孙家嫡长子和他一碰面,自能分辨真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