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一刀杀一个(2/2)
“我可不能让肯为老百姓做事的人寒心啊!”
老榆的话,精准戳中百姓心中所想。纵然他已被五花大绑,也卯足了最后一口气,撞在一个锦衣卫身上。
那人一拳砸在他胸口,还未靠近老榆,他便先一步倒飞出去,倒地不起。
这群阉党走狗,来交河县不说半点功绩,全是欺男霸女,坑害百姓。
不知是谁先迈了第一步,他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,堆成了一堵墙。殴打朝廷命官是犯罪,拿他们不动手,只是彻底包围此地,让他们將孙公子带不出去。
緹骑官瞧著这堵人墙,面色铁青。
换做之前,刁民挡到,杀了便是。此刻他为何在此,正是因为交河县群眾已暴乱一次,他是来处理事情的。
更何况,那日交河县能有上万人动手,此刻的人,何止上万?
有前车之鑑,他自不能重蹈覆辙。
只是在孙青眼中,他不表现得暴戾如何能行?
朝著一旁周几看了一眼,便发出一声冷笑:“自知我太祖身份,还不速速为我鬆绑!”
周几硬著头皮走上前来,怯弱开口:“张大人,小的也是怕了那督师公,这才一直不敢拿他如何?”
“什么督师公?!”緹骑官一声怒喝,“一个被辞官的人也敢如此称呼?”
“哼!”孙青冷哼一声,语气中满是不屑:“只要我太祖还在,你们这些阉人,阉人的走狗,没有动手的权利。”
“毕竟,我何错之有,太祖又是有功无过,你等能耐我何?”
孙青句句吐露百姓心声,这话竟引得百姓鼓掌欢呼。
緹骑官不怒反笑,他踱回走到树荫下太师椅,坐了下来,两腿一翘,目光慢悠悠地从孙青脸上扫到百姓脸上,再收回。
“既是如此,本官便当眾审一审你,也好叫大伙儿明白,什么叫奸细。”
周几从人群里挤出来,拱手躬身,声音一压再压:“大人,此事恐有不妥。虽说大多事情皆因他而起,可並非他罪责。更何况,他还是高阳孙氏的人,孙家闹起来可就有大麻烦了。”
“闹?”緹骑官语带狂气,“证据到手,他孙氏怕只得哭天喊地求饶。”
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锦衣卫:“用刑。”
两个锦衣卫上前,將孙青架到条凳上,手脚用绳索缚紧。
一人捲起孙青裤管,露出小腿。另一人取出一叠厚实的棉纸,覆在他腿上,又取来一只铜壶,壶嘴里缓缓浇出一线清水,棉纸湿透,贴在皮肉上,像一层白膜。
然后又是一层,又是一层,层层叠叠,密不透风。
那水是冷的,初时只是凉。片刻之后,寒意渗进皮肉,化作一种针扎般的刺痛。
不见血,看不见伤口,却能痛入骨髓。当年杨涟便是被他们如此折磨。
孙青咬紧牙关,额上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,这手段当真卑鄙下作。此刻尚且还能忍受,可之后呢?真要承受那些苦,自是不愿。
人群中,已多了一人。沈君如每日都会前来,但凡老榆情况不妙,她便不管许多,直接救人。
刚买好肘子,本是瞧瞧老榆情况,不料看见孙青受刑。旁人只言片语便已知晓,孙公子大义,为救人主动自投罗网。
沈君如不可置信,那个贪生怕死的废物,怎么如此?
泊头上,孙青声音从牙缝挤出:“就这点本事?你爷爷我正好热的很。”
緹骑官的笑容凝固,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:“呵,你们这些人,嘴真是硬的很。”
“不想说是吧!”緹骑官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“你不是爱护百姓,不是大善人吗?”
“你没有罪,但是这些人,可就是实打实的妨碍朝廷命官办事,甚至殴打朝廷官员。”
緹骑官笑容狰狞,无罪之人,眾目睽睽之下,自然是用不了重刑,可没说不能诛心。
“你不想认罪,那便最后审你。”緹骑官抬起手,朝人群一指,“那些个可都是该死的。”
“一炷香杀一个。”緹骑官笑道:“直到你认罪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