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诚者,天知道也(2/2)
能看在宋献面子上离开,至少说明,眼前这一关算是过了。
文会气氛有点微妙。
杨青青视线在孙青和宋献二人身上打量:“这……为何父子相见,却分外眼红?!仿若仇敌!”
“杨姑娘这话,便是说的武断了些。”宋献直接接过话头:“怕是恨铁不成钢罢!子不教父之过,孙公子做事,早就打破常规,正如同他的诗一样。”
提到诗,所有士林都反应过来了。
原来如此!
孙家那也是威名赫赫之人,文韜武略无所不能。孙青人品极佳,偏偏这诗写的令人一言难尽。
文会士林均是相视一笑,都明白过了了。
別说孙銓,若是他们儿子如此,怕早就气的关他在家,好好读书,以免出来丟人现眼。
倒也有些年长者,走到孙青跟前,苦口婆心:“公子標新立异倒也是好事,可也莫要太过浅显才好。”
就连宋献也忍不住感慨一句:“吾辈承文脉而兴,重在续其本、存其骨。不可弃根逐末,作些轻薄浅陋之辞。”
你言我语,换做旁人,怕早已是抬不起头来。偏孙青淡然自若,竟真在认真聆听。
他本就钻研古文学,如今能与古人直接对话,知晓他们的想法和观念,谁还能有这个机会?
况且,这本就是新旧文化衝突,又不是他写的,何须计较。
“孙公子人品当真了得,没想到我等如此数落,还能虚心受教?”有人欣赏感慨。
孙青忙点头拱手:“应当的。”
杨青青目光沉沉,竟连自己也不曾察觉,盯了他多久。
这才朝著宋献一笑:“如今诗词歌赋均是论过,不如来讲讲时文。”
提到这个,大家又来了兴致。
“也好,”宋献点头赞同:“眼下科考將近,论一论甚好。”
眾人纷纷附和,静等宋献出题。
只是此刻,已无人在意孙青,毕竟將诗词做成这般,又懂什么时文。
偏偏,孙青对此还颇有研究。
时文,又叫制义、制艺、四书文、八比文,也就是明代科举中必考的八股文。
所有寒门士子日夜兼程来此处参加文会,必是为此而来。他们可將时文看做入仕唯一途径,更是日夜钻,传抄名家时文选本。
当时孙青钻研时,却无人能够与他以时文方式论一论,今日,此心愿总算能了结。
孙青忙上前一步,脸上满是期待,便想要与士林们也论上一论。
“孙公子,”范文语气冷漠,竟上前微微拦住他的去路:“大家远道而来,时间更是珍贵。不如公子休息片刻,与人方便与己方便。”
“我不可以参与?”孙青冷冷一笑。
范文下巴微扬,竟不正眼瞧著孙青:“公子该有自知,何苦为难在下?”
孙青打量对方穿著,倒也配上两根飘巾,看来科考一道已有进展。
不由哼笑一声:“不牢你烦心,我自有定夺。”
范文意味深长:“如此,我也算明白,孙大人为何如此!”
“孙公子,范公子可是秀才,同样也是我们今年很可能中举之人。”有人在旁议论。
孙青哼笑一声:“这么说来,他还只是个秀才?”
“孙公子,你此话何意?”范文满脸不服。
宋献抬手止住满堂议论,取一卷四书放在桌上,声音缓慢:“何必纠缠,可听好题目。”
“今日公同作时文,题取《中庸》:诚者,天之道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