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豺狼人氏族,耶诺古的毒牙(1/2)
苏琳娜停下脚步。
他看了看小蓝龙,想了想。
“刚才?红龙?
哦,是巴卡尔啊。”
隨后,她低头看了看爪心里那两颗蓝宝石。
又看了看脚边这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小蓝龙。
蓝宝石。
小蓝龙。
蓝宝石。
小蓝龙。
然后她在心里做了个比较。
这批蓝龙蛋是她那个可恶的哥哥卡洛斯前几日送过来的。
不久前,卡洛斯所在的那个逃难出来的蓝龙群被人类帝国的人找到了。
只得再次四散逃离,而这批蛋就丟到了她手里。
说什么“为了蓝龙帝国的未来”,这几只蛋就交给自己来抚养了。
交给我?
谁要带这些只知道吃、除了吃就是吃的破雏龙啊!
她要的是驍勇善战、能像巴卡尔一样给自己上供蓝宝石的强大龙类下属!
不是一窝嗷嗷待哺的龙崽子!
而且这些龙还是卡洛斯那个混蛋强塞过来的。
苏琳娜的眼底闪过一丝厌烦。
本来多养几张嘴就够烦的了。
这个刚破壳没两天的小东西,竟然还敢跑来告巴卡尔的状?
一个外来的雏龙。
和一个忠心耿耿、还能献上蓝宝石的巴卡尔。
孰轻孰重?
这还用比?
苏琳娜收好蓝宝石,脸上的温度骤降。
“嘭!”
粗壮的蓝龙尾一个横扫。
亚伯特整条龙腾空飞起,狠狠地撞在洞窟门口的岩壁上。
石壁炸裂出一圈蛛网状的碎纹。
亚伯特的后脑勺嵌在石缝里。
他两眼发直,嘴巴大张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然后缓缓地、慢慢地,像一张撕不下来的贴纸,顺著石壁往下滑。
“滚。”
苏琳娜的声音冷得能结冰。
“巴卡尔也是你能隨意构陷的?”
她甩了甩尾巴上沾的石粉。
“以后再敢在我面前说他半个不字,我就把你逐出龙群。”
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洞窟。
只剩亚伯特一条龙。
瘫在冷风里。
“噗嗤!”
一口龙血从嘴角涌出来,顺著下巴滴到碎石上。
他感受著体內比刚才更严重的伤势。
比那头红龙打的还重。
不。
重了何止十倍。
那头红龙打了他半天,翻来覆去地抡,说到底也就是皮外伤。
苏琳娜这一尾巴,差点把他的脊骨打断了。
亚伯特躺在碎石堆里,望著洞穴高高的顶部。
他不明白。
为什么?
同为蓝龙。
同为希瑞里斯龙群。
苏琳娜却为了一头红龙,攻击自己族群的雏龙?
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?
破壳那天,你说只要效忠你、奉你为女皇,就能得到庇护。
就能衣食无忧。
我做到了啊。
我一直在喊你女皇。
我一直在守著剩下的蛋。
你怎么反过来打我?
而且打得比那头外来的红龙还狠?
冷风灌进洞口。
亚伯特缩著脖子,浑身的鳞片碎了一地。
他一声不吭地躺了很久。
小蓝龙的心碎了。
……
另一边,巴卡尔正准备去那两个豺狼人的部落。
按道格拉之前提供的情报,那两个氏族互相隔得很远,分布在荒原南边的两处不同区域。
巴卡尔带著赛兰妮先往近的那个去。
这个氏族在道格拉口中叫“灰皮”氏族。
不过道格拉跟他们从没打过什么交道,只知道大概方位和名字,实际战力一概不清楚。
“道格拉说豺狼人看见龙就跪,跟狗头人一个德行。”
巴卡尔一边飞一边在脑子里盘算。
龙之传承记忆里,豺狼人的確是和狗头人並列的“见龙就拜”种族。
两者都属於龙类的天然僕从。
区別在於狗头人好歹还有点建设能力,能挖矿、能搭窝、能种蘑菇。
豺狼人就是一帮只会打砸抢的暴力强盗。
在巴卡尔看来,豺狼人其实比狗头人更“狗头人”。
毕竟人家才是真正顶著个鬣狗脑袋的类人生物。
顺著道格拉所说的方向飞了一阵,巴卡尔的龙眼就捕捉到了下方地面的异常。
大片暗红色的印记,歪歪斜斜地泼在黑石地面上。
有的已经干透发黑,有的还带著新鲜的暗红色泽。
这是豺狼人標记领地的法子,用猎物的鲜血直接往地上泼。
简单、粗暴、原始。
跟狗头人用矿石粉画界线比起来,野蛮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顺著血跡往前飞,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一处豺狼人营地。
说“营地”都算抬举了。
巴卡尔从高空俯瞰下去,整个聚落活脱脱被一群醉鬼隨手扔了一把帐篷的样子。
东一顶、西一顶,大小不一,歪歪扭扭。
有的用兽皮搭的,有的乾脆就是几根木头撑著一块烂布。
半数帐篷连遮风的基本功能都做不到,风一吹就呼啦啦作响,看著下一秒就能塌。
帐篷之间没有任何道路规划,地面踩得稀烂,到处是踩碎的骨头碎片和风乾的血痂。
一堆堆来不及处理的猎物残骸就那么堆在帐篷旁边,苍蝇嗡嗡地围著打转。
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腥臭和腐烂混合的味道,就算隔著几十米的高度,巴卡尔的龙鼻都能闻到那股冲味。
赛兰妮在后面乾呕了一声。
“什么味?好臭!”
绿龙並不像黑龙一样那么喜欢腐臭的肉类,喜欢森林环境的她,天然对这些有些牴触。
巴卡尔没理她。
他继续往下扫。
营地中央有一块稍微平整的空地,勉强算是个“广场”。
空地上竖著几根削尖的木桩,上面掛著各种不知名生物的头颅。
有些已经风乾成了標本,有些还在往下滴血水。
这是豺狼人的“战功展示墙”。
整个营地唯一称得上“建筑”的,是角落里一个用碎石垒起来的半人高祭坛。
祭坛上摆著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,骨头、兽牙、几块染了血的布条。
巴卡尔的视线在那个祭坛上停了一秒。
上面隱约刻著一个爪子形状的符號。
他没细看。
先把眼前的情况摸清楚再说。
跟道格拉治理下的狗头人部落比起来,这个豺狼人营地简直是天壤之別。
狗头人部落好歹有规划过的简易房屋,有公共矿洞,有仓库,有围栏。
麻雀虽小,五臟俱全。
这边?
巴卡尔打心底把这地方归类成垃圾场。
不,垃圾场好歹有分类。
这里连垃圾场都不如。
豺狼人从骨子里就没有任何建设基础设施的概念。
他们贯彻著血脉深处的残暴与嗜杀,所有精力全用在掠夺和杀戮上。
定居对他们来说就是“在一个地方杀光猎物,然后换下一个地方”。
而此刻,这个豺狼人营地正好在做这件事。
搬家。
地面上,数十个豺狼人正忙前忙后。
他们把带著血跡的猎物残骸、风乾的肉条、几件破烂得不像话的武器,胡乱码放到一辆不知从哪儿搞来的板车上。
板车的木板上沾满了乾涸的血渍,车轮还缺了一个角。
巴卡尔注意到,下面那些豺狼人的毛色有明显的差別。
正在码放东西的那批,皮毛偏浅灰色,体型稍显瘦弱。
而在旁边帮忙搬运的另一群,则是清一色的土黄色皮毛,身形更加壮硕。
两拨豺狼人虽然在一起干活,但彼此之间保持著微妙的距离。
浅灰色的那群会刻意避开土黄色的,偶尔目光交匯,灰色皮毛的那边总是先移开视线。
这好像不是同一个氏族。
更是两伙人被迫凑在一起。
巴卡尔没急著下去。
他压低高度,收拢翅膀,悬停在营地上方的气流中,继续观察。
……
营地中央。
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豺狼人,正对著身旁一个瘦小的同类瓮声瓮气地说话。
这个大块头浑身披著一套缝缝补补的残破铁甲。
铁甲上的铆钉掉了一半,好几块甲片用粗麻绳绑著,走路叮噹作响。
他的毛髮是纯黑底色,但脑袋两侧各有一缕刺眼的橙红色毛髮,看著就是被人故意染上去的。
整个豺狼人身上掛满了各种骨刺、兽牙和来歷不明的头骨。
脖子上套著三串项炼,每一串都是用猎物的脊椎骨穿成的。
这些玩意儿在他胸前晃来晃去,每走一步就互相撞出咔噠咔噠的声响。
“格拉尔祭司,我们灰皮氏族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。”
大块头的声音闷得跟从瓮里传出来的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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