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方明远的反击(2/2)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方县长,这个不太好查。她在省厅待了那么多年,关係多,人脉广。就算有联繫,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明远的声音压低了,“我要查的不是正常联繫。我要查的是——有没有人在帮她做一件不该做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试试。但不一定查得到。”
“查不到也没关係。”方明远顿了一下,“还有一件事。何颖的背景,你了解多少?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她的外公。我听说,她外公家在省里有很深的关係。具体是什么关係,我不清楚。你帮我打听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声。
“方县长,这个……不太好查。她外公那边的人,口风都很紧。”
“所以才让你查。”方明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,“不用查得太细,大概知道是哪条线上的就行。”
“我试试。”
“儘快。”
方明远掛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盯著天花板。
何颖的背景,他之前没有太在意。
省工信厅產业处处长,三十岁,正处级——这个履历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。
但他以为她只是能力强、运气好,再加上组织培养。
可现在,他开始怀疑了。
一个没有背景的人,不可能三十岁就做到正处级,不可能空降到陌生的县份当县长,不可能来了不到一个月就敢动柳河镇。
她背后一定有人。
而且这个人,级別不会低。
方明远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水。
水已经凉了,带著一股铁锈味。
他把杯子放下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县政府的大院,院子里停著几辆车,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从楼里走出来,边走边说著什么。
方明远看著那些人,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。
如果何颖的背景真的那么深,那他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了。
他不是不能跟何颖斗,但如果何颖背后站著的人是他得罪不起的,那他就不能只把她当作一个“空降的县长”来对付。
他需要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。
需要知道那个人能调动多大的力量。
需要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出手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
方明远转过身,走回办公桌后面,坐下来。
他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:“何颖——省里——谁?”
然后画了一个圈,把这三个词圈在一起。
圈的外面,他又写了两个字:“外公。”
他盯著这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何颖的外公,到底是什么人?
他之前打听过,但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只知道何颖的母亲姓什么,但那个姓氏在省里很普通,查不出什么。
现在想来,查不出本身就是一种信息。
能让自己的背景完全不被人查到的人,不会是一般人。
方明远把笔记本合上,锁进抽屉里。
他拿起手机,又翻到“老李”的號码,发了一条简讯:“何颖外公的事,重点查。不惜代价。”
发完之后,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方明远睁开眼,看著天花板。
他在晴顺县经营了十几年,从一个乡镇干部一步步做到常务副县长。
他经歷过三任县委书记、四任县长。
每一任领导来了,他都能找到办法跟他们相处——有的靠利益,有的靠人情,有的靠威胁。
但何颖不一样。
这个女人,不吃他的利益,不接他的人情,不怕他的威胁。
她像一块石头,又冷又硬,怎么都啃不动。
而且,她手里有刀。
那把刀,就是陈大鹏查到的东西。
方明远不知道陈大鹏到底查到了多少,但他知道,如果那些东西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,他的一切就完了。
他必须赶在何颖出刀之前,先断了她的刀。
……
信息科,下午四点半
陈大鹏正在写一篇信息稿,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一看,是何颖发来的微信。
“杜建国手里有一批底帐。如果能拿到,比任何凭证都有用。”
陈大鹏的手指顿了一下——底帐。
“苏婉清说,杜建国有一个专门的文件柜,里面锁著財政局这些年批出去的所有大额资金的底帐。如果那些底帐真的存在,那里面记录的东西,比任何一份凭证都详细——谁申请的、谁审批的、钱去了哪里、用在什么地方。”
“怎么拿?”
“现在不能拿。杜建国还在观望,他不会轻易把底帐给任何人。但你要记住这件事。以后会有用。”
陈大鹏看著这行字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预感——何颖说的“以后”,不会太远。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方明远可能已经在查你了。刘志国今天下午跟方明远通了电话。”
陈大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苏婉清告诉我的。”
陈大鹏想了想,苏婉清在办公室多年,想要查一个电话,应该不是难事。
他回覆:“我会小心。”
“不只是小心。你要做好准备。方明远如果觉得你是个威胁,他会想办法把你调走,或者……”
她没有打完这行字。
但陈大鹏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或者,让他闭嘴。
陈大鹏放下手机,看著窗外。
天色暗了下来,远处的山轮廓模糊。
他想起姐姐陈阳说的话——“你在帮县长跟本地势力斗。你一个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,卷进这种事情里,你知道有多危险吗?”
他知道。
但他已经卷进来了。
而且,他不想退出去。
不只是因为何颖跟他有过那一晚。
而是因为——他觉得何颖做的事是对的。
他拿起手机,给何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不管方明远做什么,我不会退。”
对方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手机震了一下。
何颖只发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陈大鹏看著这个字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他把手机揣进兜里,低下头,继续写那篇信息稿。
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,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但他的心里,有一团火,在慢慢地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