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陈阳再赴晴顺(1/2)
陈大鹏被打的事,在县里传得很快。
政府办信息科的一个小科员在柳河镇被人打了,嘴角缝了三针,肋骨挫伤——这种事在小县城里,用不了半天就能从县政府大院传到街头巷尾。
但传到省城,需要一点时间。
陈大鹏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下午,电话响了,是姐姐打来的。
他犹豫了一下,接起来。
“大鹏。”陈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比平时急了很多,“你受伤了?”
陈大鹏心里一沉。
“姐,你听谁说的?”
“你別管我听谁说的。你跟我说——严重吗?”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不严重。皮外伤。”
“皮外伤?”陈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度,“大鹏,你跟我说实话。我都听说了——嘴角缝了三针,肋骨挫伤。这叫皮外伤?”
陈大鹏沉默了。
姐姐的消息比他预想的要快,也很准。
他原本想瞒几天,等伤好一些再告诉她,说轻描淡写一些,让她不那么担心。
现在看来,瞒不住了。
“姐,真的没事。没伤到骨头,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警察在查。”
“你不知道是谁,警察也还没有查不到,那你被打就这么算了?”
“姐……”
“我明天过来。”
陈大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姐,你不用来。我这边没事,你工作忙——”
“我是你姐姐。”陈阳打断他,“你被人打了,我能不去吗?”
陈大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知道姐姐的性格——她说了要来,就一定回来。
他拦不住。
电话掛了。
陈大鹏放下手机,靠在枕头上,盯著天花板。
姐姐要来。
她看到自己嘴角的纱布和脸上的淤青,会是什么反应?他不敢想。
他从小就知道,姐姐这个人,最见不得別人欺负他。
小时候他跟同学打架,脸上被抓了一道血印子,姐姐放学后直接找到那个同学的班级,当著全班同学的面把那个男生骂哭了。
从那以后,学校里没人敢惹他。
现在他二十四岁了,姐姐还是那个姐姐。
陈大鹏闭上眼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省城。
陈阳掛了电话,握著手机,心里怒气未消。
她今天听说大鹏被打的消息时,正在开会。
她当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,掛了电话,继续开会,该说的说,该记的记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她心里那根弦,从那一刻起就绷紧了。
开完会,她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才给陈大鹏打了那个电话。
她了解弟弟。
他说“不严重”,那一定不轻。
他说“警察在查”,说明还没查到,也许永远查不到。
他说“你不用来”,是不想让她担心,但她更担心了。
陈阳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她的目光落在远处,脑子里却在想一件事——谁打了大鹏?
她知道大鹏在帮何颖查柳河镇的事。
她知道方明远在县里势力很大。
她知道有人在省城打听何颖的背景。
这些信息在她脑子里串在一起,指向一个她不想面对的可能性——打大鹏的人,是方明远派去的。
陈阳攥紧了手机。
她不是那种遇事只会哭的女人。
在国企干了这么多年,从普通职员做到管理层,她见过太多事情,也处理过太多事情。
她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,知道怎么在复杂的关係网中找到对自己有利的节点。
但这一次,被打的是她弟弟。
这不是工作上的事,这是家里的事。
陈阳转过身,拿起手机,翻到何颖的微信。
她想发一条消息,问问大鹏到底伤得怎么样。
但想了想,没有发——明天就到了,当面问吧。
有些事情,在电话里说不清楚,在微信里更说不清楚。
她打开订票软体,订了明天最早一班去晴顺县的高铁票。
发车时间:早上七点十二分。
到达时间:八点四十六分。
陈阳订完票,放下手机,开始收拾东西。
她往包里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,又塞了一盒消炎药和一盒止痛药——大鹏也许备著这些,但她还是带上了。
拉好拉链,把包放在门口。
明天见到大鹏,她不能哭。
她要在弟弟面前撑住,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哭的姐姐。
但她心里清楚,看到他那副样子,她不一定能忍住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,陈大鹏站在出站口,看著从省城开来的高铁缓缓进站。
嘴角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,白色的,贴在左脸颊上,比昨天小了一圈。
脸上的淤青从青紫色变成了青黄色,医生说这是在消退,是好事。
不仔细看不太看得出来,但仔细看——谁都会仔细看,尤其是姐姐。
昨天下午,他去了一趟医院复查。
医生说恢復不错,三天后再来换药。
车厢门开了,乘客陆续走出来。
陈大鹏在人群里看到了陈阳。
两人的目光隔著几十米撞在一起。
陈大鹏看到,姐姐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加快脚步,走过来。
陈阳在他面前站定,把旅行包放在地上,抬起手,轻轻托住他的下巴,把他的脸往左边转了一下,又往右边转了一下。
她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怕弄疼他。
陈大鹏站在那里,没有躲,也没有说话。
他感觉到姐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姐……”
陈阳没有让他说下去。
她鬆开手,低下头,拎起地上的旅行包。
“走吧。”
声音有些涩,但很稳。
陈大鹏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包:“我来拿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阳把包换到另一只手上,躲开了他的手,“你伤还没好,別乱动。”
陈大鹏没再坚持,跟在她后面,往停车场走去。
他看著姐姐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上了车,陈阳坐在副驾驶,把包放在腿上,目视前方,没有说话。
陈大鹏发动车子,驶出停车场,上了主路。
开出去一段路,陈阳忽然开口了。
“谁打的?”
“不知道。警察还在查。”
陈大鹏握著方向盘,目视前方。
陈阳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信吗?”
陈大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信警察能查出来?”
陈大鹏没有回答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