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黄诗德的抉择(1/2)
刘建明离开后,黄诗德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,盯著那扇关上的门,很久没有动。
他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反覆转著这几天的经歷。
三天前,上午。
他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项目申报材料,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號码——是省纪委第五纪检监察室主任胡昱珩。
省纪委的人打电话来,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在什么位置,接到电话的那一刻,心里都会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接起来。
“黄厅长,我是省纪委胡昱珩。”
“胡主任,您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,但心跳已经加快了。
“黄厅长,有个事想跟你了解一下。晴顺县的审计工作,你们厅里在配合方面,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?”
黄诗德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胡昱珩问的是“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”,不是在问“你们配合得怎么样”。
这个措辞,他听得懂——
“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”,是在问他:
有没有人给你们製造困难?
有没有人卡材料?
有没有人在上面施压?
“胡主任,目前没有遇到什么困难。审计组需要的材料,我们正在按程序调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黄厅长,晴顺县的案子,省里很关注。审计工作不能耽误。你那边,多盯著点。”
“好的,胡主任。我会盯紧的。”
电话掛了。
黄诗德把手机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盯著天花板。
胡昱珩说“晴顺县的案子,省里很关注”——不是“省纪委”,是“省里”。
这说法很模糊,但他知道,其实就是省纪委。
他没有立刻行动,因为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。
胡昱珩只是说“关注”,没有说“介入”,没有说“立案”。
这说明省纪委目前还只是在了解情况,没有正式介入。
但第二天,他又接到了另一个电话。
號码他没有存,犹豫了一下才接听。
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很低,带著一种刻意的平淡。
“黄厅长,我是聂建国。”
黄诗德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老聂——省城的商人,圈子里的人叫他“聂总”,据说手眼通天,跟省里好几位领导都走得近。
黄诗德跟他没有直接往来,但听说过他。
“聂总,什么事?”
“黄厅长,晴顺县那个调阅函的事,您那边能不能通融一下?”
黄诗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老聂不是农业农村厅的人,不是省纪委的人,也不是审计组的人。
他一个商人,来管省厅的材料调取,这算什么?
但他没有直接拒绝,因为他知道老聂背后有人。
老聂敢打这个电话,说明他背后的人点了头。
“聂总,审计组的材料调取是按程序走的。程序走到哪一步,我们就办到哪一步。不存在『通融』的问题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黄厅长,我不是要您违规。就是……稍微缓一缓。”
“聂总,省纪委在关注这件事……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,然后掛了。
黄诗德把手机放在桌上,盯著窗外,想了很久。
老聂打电话来“打招呼”,说明有人在上面施压。
这个人不是老聂,老聂没有这个能力。
是老聂背后的人
黄诗德一直在纠结。
他纠结的不是“给不给材料”——材料肯定要给,省审计厅的催办函已经发到他这里了,省纪委的胡昱珩也打了电话。
不给,就是对抗省审计厅,就是无视省纪委。
他一个副厅长,扛不住这两座大山。
他纠结的是:怎么给?
是痛痛快快地给,还是拖一拖再给?
痛痛快快地给,得罪老聂背后的人。
拖一拖再给,得罪省纪委和省审计厅。
两边的罪,他都得罪不起。
他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,从科员干到副厅长,见过太多人因为站错队而翻船。
有些人站左边,右边的人搞他;
有些人站右边,左边的人搞他;
有些人想两边都不得罪,最后两边都得罪了。
站队是找死,不站队是等死。
……
晚上,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又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
他想起胡昱珩说的话——“省里很关注”。
他想起老聂打来的那个电话,一个商人来管省厅的事,说明他背后的人已经急了。
他想起那份催办函,抄送栏里写著他的名字,省审计厅是在告诉他:这件事,你要负责。
一个副厅长,省审计厅的催办函发到你这里了,省纪委的电话打到你这里了,你还在犹豫什么?
他是在犹豫。
因为他知道,如果痛痛快快地把材料给了审计组,老聂背后的人就会把他记在黑名单上。
他一个副厅长,得罪了那样的人,以后的路怎么走?
但他同时也知道,如果不给,或者拖拖拉拉地给,省纪委就会盯上他。
省纪委盯上一个人,不会因为你是个副厅长就手下留情。
最终,他做出了决定。
他选择听省纪委的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