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报仇十年不晚(1/2)
洞主那一指戳上来,指节泛白,力道不大。
庄主哈哈大笑,笑声撞得停尸架上的白布晃荡“老夫炼尸三十年,肉身早已不腐不朽。”
他举起右手,乾枯皮肤顏色像旧铜,“殭尸之道,尸气养骨死气炼皮。我这身皮肉比生铁还硬三分。病?笑话。”
洞主没笑,取出柳叶刀,“肝主筋,肾主骨。”
“你尸气入肝,筋早已死了。尸气入肾,骨也枯了。不腐不朽?不过是死肉一块。死肉不长病,也不长命。”
庄主眉头一皱。低头看胸口。被点过的地方,皮肤在腐烂。
一小片皮肉塌陷下去,顏色从铜黄变成青黑,墨汁滴进清水向四周扩散,皮肉翻开露出灰黑的筋膜。
“你……”庄主后退一步脸皮抽搐。
洞主向前,柳叶刀贴上庄主手臂,刀尖轻轻一挑,皮肤像旧皮革裂开,露出漆黑的肌肉。
“肾水枯竭,心火无制。心火一上来,烧的是你自己。”庄主觉得热。
那种热从骨头缝里往外冒,烧得他想撕开自己的皮。他伸手去摸胸口,摸到的是烂泥。胸口烂掉的皮肉正往下掉,一块一块,落在地上,湿噠噠的响。
“不可能!老夫的不朽身……”“没有不可能。”
洞主刀锋一转,切入庄主脖颈,刀刃碰到骨头,柳叶刀沿著骨缝滑进去,找到最脆弱的连接处。
一挑。庄主的脑袋向后仰去。嘴还在开合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动。“你……医……”
“医理不通,才炼成你这种怪物。”
洞主收刀在庄主衣服上擦了擦,庄主倒下去,身体砸在地上发出闷响。
身后传来拍掌声,“好”声音懒洋洋的,带著笑意。
“阴髓洞洞主的手段,名不虚传。”薛守备走近两步,手想拍洞主肩膀,停在半空,收了回去,“这老东西仗著皮糙肉厚,在本官面前囂张了不是一次两次。今天总算有人教他做人。”
洞主转过身。
他看著薛守备,眼神里没有温度,像在看病灶。
薛守备被这眼神刺了一下,笑容微僵,隨即又舒展开。他清了清嗓子,压低声音:“正好,你来了,省得本官再派人去请你。端木贡不止一次来找本官举报你的僭越之举,这次正好一道解决。”
“正好?”
薛守备点头,没察觉到异样,还在说:“正好你助我杀了相里勤,本官在知府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,阴髓洞的日子也好过些。咱们各取所需双贏。”
洞主右手一翻,柳叶刀滑入掌心,刀光一闪。
薛守备的笑容还在脸上。刀已经插进他腹部。从肋骨下缘斜向上刺入,穿过横膈膜,扎入心臟下方。
薛守备低头看肚子,他张开嘴,想说什么。
一个字没出口。
寒气从刀身爆发。咔咔咔,冰晶凝结的声音密集响起。薛守备的身体表面结出白霜,从腹部向四肢蔓延。嘴张著,舌头冻成红冰,牙齿掛著冰晶。眼睛睁著,眼珠里的水分凝固,变成两颗浑浊的冰球。
他僵在原地,像一尊冰雕,还保持著低头看伤口的姿势。
洞主五指成爪,插入薛守备胸口,冰裂声炸开,手指穿透冻硬的皮肉,往外一掏。
一颗心臟。
“十年前的债,你也该还了。”
洞主话音刚落,肩膀晃了一下。咳一声,血从嘴角溢出来。
他把心臟塞进怀里,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。抬头看相里勤。
相里勤手还按在剑柄上。脑子转得很快,洞主杀了薛守备,应该是两者有仇。
义庄屋顶传来瓦片碎裂声,洞主脚步一停,眼神向上扫。
数条黑影从房樑上落下来。黑衣,短刀,正是相里勤麾下的墨门刺客。
刺客没落地,半空中短刀一划,刀光织成网,罩向洞主头顶。
洞主侧身短刀擦身掠过,割开一道口子,他退后一步,胸口剧痛,血又从嘴角溢出来。
义庄后窗同时破开,两个人翻进来。
洞主没有犹豫,左手伸进腰间皮囊,掏出三颗灰白珠子,往地上一砸。
珠子碎裂,黑烟腾起,烟散之后,地上多了三个东西。
胀鬼。
双目泛白,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死鱼眼般的灰白。皮肤青灰,像泡了很久的死人,浮肿发亮。
体型庞大,肚子鼓得像要炸开,上面青筋盘绕,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游走,四肢瘦长关节突出,反折成诡异的角度。
背后脊骨从皮肉里刺出来,一根根骨尖泛著油光,头顶和脸上遍布疤痕,嘴里的利齿互相摩擦,像咀嚼骨头。
三个胀鬼落地,四肢著地,头扭向相里勤和刺客的方向。没有瞳孔的眼睛似乎在“看”人,白茫茫一片,却让人感到被盯上的寒意。
洞主转身撤退,消失在黑暗中声音篤定:“马上就能成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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