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我是演员(1/2)
秋川行刚把飘出去的半缕魂魄拽回肉身,听见牛蜚这话,浑身汗毛瞬间炸起。
他整个人往前猛扑:“牛蜚!你他妈疯了!別胡闹!”
姜姬野的指尖攥得指节咔咔作响,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里衣。
凌暮血抱著胳膊往旁边一靠,嘴角挑出个玩味的弧度,眉梢轻轻一挑。
她半点慌色都没有,反倒抱著看热闹的心思,倒要看看这个憨头憨脑的大个子,能在这鬼戏台上唱出什么么蛾子来。
吴覡的目光落在戏台上,三个鬼周身的阴气已经翻涌得像滚沸的油锅,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来。
刚才对秋川行,三个鬼是猫捉老鼠,可这次牛蜚硬顶上去,等於当眾打了他们的脸,三个鬼已经被彻底撩拨起了杀心。
只要锣鼓一响,戏一开腔,他们绝对不会留半分余地,一上来就会下死手。
牛蜚死死钉在戏台上的三个鬼身上,嗓门大得像打雷:“怎么?怂了?你们不是要死要活拉人唱戏吗?老子陪你们唱!”
捣蛋鬼那双浑浊的鬼眼,上上下下把牛蜚扫了半天,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。
“好!好个憨货!有胆子!”他尖笑著,弯腰捡起地上的锣槌。
哐——!
一声闷响,不是清脆的锣声,是沉得像砸在心口上的重音,震得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地一缩,耳膜嗡嗡作响,连脚下的泥土都跟著颤了颤。
“既然你急著送死,想唱!那我们哥三个,就好好陪你唱一场!”
牛蜚想都没想,胸膛一挺,吼声震得戏台都晃了晃:“好!唱就唱!谁怕谁是孙子!”
话音落的瞬间,捣蛋鬼、抢渣鬼、寒磣鬼三个鬼的身上,同时泛起一层黑蒙蒙的阴气。
再眨眼,三人身上的破衣烂衫已经换了模样,捣蛋鬼一身绿袍金鎧,脸上勾了红脸,长髯垂胸,扮的正是千里走单骑的关公关云长,可那双眼睛里的邪气,怎么都盖不住。
抢渣鬼一身短打,扮了马童,手里的马鞭是用坟头草编的,一甩就带起一阵阴风。
寒磣鬼穿了將官的鎧甲,脸上勾了白脸,扮的是守关的牙將,浑身的阴气裹著刺骨的寒意。
锣鼓再响,捣蛋鬼先开了腔,一出口,周围的阴风就卷著碎叶打旋,在场的人都觉得心口一麻。
按戏码,该牛蜚接词了。
牛蜚刚才梗著脖子硬上,这会儿真站在戏台子上,被三双鬼眼死死盯著,被满场的阴气裹著,瞬间懵了。
他这辈子就没听过几回戏,连调门在哪都不知道,嘴张了半天,愣是没挤出一个字,脸憋得通红。
台下那些被迷了魂的村民,突然发出一阵整齐的鬨笑。
那笑声直愣愣的,没有半分人气,像提线木偶发出来的,听得人毛骨悚然。
秋川行在底下急得直跺脚,手心的冷汗把衣角都浸透了,嘴里不停念叨:“完了完了,这憨货,这下真死定了!”
凌暮血也收起了玩味的笑,眉头微微皱起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隨著戏开了头,那股无形的勾魂阴气,缠上了牛蜚的脖子。
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瞬间,牛蜚憋了半天,突然猛地吸了一大口气,扯开嗓子吼了一嗓子。
不是戏腔,半点调都没有,就是他平时上山打猎喊山的大嗓门,硬生生把千里走单骑的词,给吼出来了,跑调跑得十万八千里,跟杀猪似的,可那嗓门是真的大,震得戏台的木板都嗡嗡作响。
“酒尚温时斩华雄——!”
一嗓子出来,满场瞬间死寂。
捣蛋鬼举著锣槌的手,直接僵在了半空,脸上的红脸都快绿了,显然活了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这么唱戏的。
台下的凌暮血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刚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,愣是被这一嗓子给喊破了。
秋川行和姜姬野面面相覷,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捣蛋鬼反应过来,气得浑身发抖,尖著嗓子吼:“你这叫唱戏?!”
牛蜚梗著脖子,一脸理直气壮,嗓门比他还大:“老子就这么唱!怎么?不行?你管老子怎么唱,能接上词不就完了?规矩里说了必须按你的调唱?”
捣蛋鬼被他懟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周身的阴气翻涌了好几圈,愣是没敢直接动手。这鬼戏的规矩,开了锣就不能停,对方接了词,哪怕唱得跟狗叫似的,戏也得往下走,他要是这会儿动手,就坏了自己立的规矩,这戏就彻底唱不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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