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九章 公主归来(1/2)
寒风如同利刃,刮过北松浦郡与彼杵郡交界处的连绵山峦。
在这片荒凉的山脊上,一座名为木场砦的简陋关隘,如同一颗顽固的木钉,楔入了连接两郡的咽喉要道。
木场砦,与其说是城砦,不如说是一座用巨大圆木构建的柵栏式堡垒。
它背靠峭壁,面向狭窄的山谷商道,由一道粗糙的木製围墙、一座厚实的“大手门”(正门)和两座仅能容纳三人的“物见櫓”(瞭望塔)构成。
自那位被领民私下称为“赤鬼殿”的山名义光大人,以雷霆之势收復吉野家旧领,这处原本荒废的关隘便被重新启用,成为了山名家伸入彼杵郡方向的一只触角。
彼杵郡,那是西肥前国人眾大村氏的领地。
大村纯前此人,虽在名义上向肥前守护少贰氏效忠,实则首鼠两端,与南蛮商人往来密切,实力不可小覷。
因此,山名义光对这处关隘格外重视,不仅派驻了十名从鬼野谷合战中倖存下来的精锐足轻,还任命了一位名叫竹下弥平太的税务代官,负责向过往的商人徵收商税。
这日清晨,天光才刚刚撕破东方的鱼肚白,商道上依旧空无一人。
木场砦的阵屋(主事兵卒的营房)內,却已经飘起了裊裊的炊烟。
代官竹下弥平太正坐在一张杉木桌上,捧著一只缺了角的陶碗喝著麦粥,一边懒洋洋地打著哈欠。
他今年三十有五,原本是吉野家治下某处村庄的一个地侍手下的文书。
当然,他並不是地头武士。
只是一个没有贵族身份的乙民而已。
因在岞山家两位城主连续灭亡后,最早一批投效山名义光,又识得几个字会算帐,便被破格提拔为这处偏远关隘的代官,年俸5贯文。
对他而言,这已是祖坟冒青天的好运了。
“弥平太大人,您尝尝这个,俺从老家带来的『梅干』(醃渍梅子),配这『麦粥』正好!”
一名满脸横肉的足轻,名叫源七,討好地將自己用油纸包著的醃梅干推了过去。
竹下弥平太也不客气,用筷子夹起一颗,就著热气腾腾的麦粥狼吞虎咽起来。
麦粥是用粗磨的燕麦和粟米一同熬煮的,口感粗糲,却能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带来一丝暖意。
“唔……不错……”
他含混不清地赞了一句,心里却在盘算著,等会儿从小滨村来的鱼贩经过时,定要用税务的名义,让他留下两条最新鲜的鰹鱼。
昨夜新到了一批平户港的清酒,正缺下酒的好菜。
当然,他並不会太过分,至少会给那鱼贩几枚永乐钱。
因为那位被称为赤鬼殿的山名大人,已经严令手下各地的地头武士和奉行,不得向领民巧立名目设置苛捐杂税。
若是被他发现,他这代官也算做到头了。
但若是他留下几枚铜钱,那鱼贩自然不好因此而心生不满。
自己也有藉口跟上面解释。
几名足轻围坐在围炉里(地炉)旁,一边喝著麦粥,一边大声吹嘘著自己在鬼野谷合战中的武勇。
有人说自己一枪捅穿了三个岞山家的杂兵,有人则吹嘘自己差点就取下了敌方大將的首级。
竹下弥平太听著这些不著边际的牛皮,只是笑了笑,並不戳破。
他知道,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傢伙,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对未来的生活有些盼头。
其实,此时整个山名家的家臣和士兵,都在期待著那场松尾城內的评定大会的召开。
无论何时,论功行赏,拿到那份自己拼死拼活换来的奖励,才是这些人最关心的事。
就像是现代无数的打工人一样,劳累一个月后,最期待的就是发薪的那一天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,猛地划破了清晨的寧静。
“鐺!鐺!鐺!”
是瞭望塔上传来的“半钟”发出的警报声!
“敌袭!”
竹下弥平太一个激灵,手中的陶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他顾不上滚烫的麦粥溅在脚上,一边滚带爬地衝出了阵屋。
“怎么回事?!”他衝著瞭望塔上声嘶力竭地大吼。
几名足轻也纷纷丟下碗筷,抓起长枪,紧张地涌向砦墙。
竹下弥平太三步並作两步爬上简陋的木製砦墙,顶著寒风朝山道上望去。
只见远处的晨雾中,几个模糊的黑影正踉踉蹌蹌地朝著关隘飞奔而来。
隨著距离拉近,他看得更清楚了——那是几个身穿黑衣,裹著头脸,看不清相貌的男人。
他们抬著两顶驾笼(轿子),正拼命地向这边靠近。
这些人个个衣衫襤褸,身上沾满了泥土与血跡,但手中却都紧握著明晃晃的武器。
那副亡命之徒的模样,让竹下弥平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是山贼!还是岞山家的败兵?!”
他嚇得脸色发白。作为一个文史,他可不擅长打打杀杀啊!
难道是想趁著清晨守备鬆懈,突袭关隘?
“源七!快!你马上去马厩牵马,立刻回松尾城向主公报警!”
竹下弥平太颤抖著对著那名足轻伍长下令。
他这里只有十个人,虽然对面人数不多,但保险起见,还是先通知松尾城的山名殿下为好。
“大人且慢!”
源七刚要动身,瞭望塔上的足轻却突然大喊道:“他们……他们在喊话!”
就在竹下弥平太惊疑不定之际,山道下那伙人中,一个领头的黑瘦汉子已经气喘吁吁地高喊起来,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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