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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快快去请李天师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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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昭盈看著镜中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庞,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凌厉,宛如寒潭中陡然亮起的孤锋,锐利得近乎实质。

那隱藏在月白襦裙下的,是一股吞吐天下、视眾生为棋子的漠然。

一袭利落劲装、背负长剑的沈青禾悄无声息地自屏风后走出。

作为贴身女侍卫,她看著换上世家千金服饰的女帝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,低声问道:

“陛下,此等小事,至於您亲临吗?“

玄武营勾结大魏截留天运税,虽然是动摇国本的大案,但朝廷里大理寺卿、刑部尚书皆在,哪怕派宗室长辈带兵去查办也足够了,似乎並不值得这位帝国至尊亲自涉险。

“確实,但我不为此事。”

武昭盈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玲瓏玉佩,声音清冷。

沈青禾微微一怔:

“那您……?“

武昭盈转过身,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宫墙,望向无尽的夜空:

“大昭的国运……已有异动之象。”

“在这场朝会之前,朕便隱隱感知到,冥冥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拨弄大昭的运势脉络,那震盪的源头,与渭阳同方向。“

那股异动隱秘至极,甚至连大魏的探子都绝不可能察觉,唯有她这个天生能操盘因果的牵丝客,才在两日前捕捉到了那惊鸿一瞥的涟漪。

沈青禾神色一凛,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,当即抱拳低头:

“臣明白了。”

“备车吧。”

武昭盈撑起一柄油纸伞,迈步走入夜色中。

“两日时间,足够长安那些老傢伙互相撕咬了。”

“吩咐下去,离京不用偷偷摸摸,大昭的大家族小姐出城游歷,本该如此。”

“是,大小姐。”

长夜未央。

不知何时,肆虐了一整天的狂风暴雨渐渐歇了,只剩下沙沙的小雨斜斜地织著,在长安城池的红墙黑瓦上笼了一层朦朧的湿意。

一辆看似低调、实则暗藏玄机的紫檀木马车,踩著这满地的落英与积水,自长安正城门驶出。

车轮碾过冰冷的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车幃掀开一角,武昭盈回头望著远离的皇宫,看著在黑夜中飘动的大昭旗帜。

那面巨大的黑底金纹旗帜在小雨夹杂的冷风中猎猎作响,宛如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,死死压著这大昭百年不倒的社稷根基。

那是她踩著无数白骨、强行登基才守下来的江山。

武昭盈看著那面旗帜,美眸微眯。

三日之期。

这是她留给长安的一记重锤,也是丟给满朝文武的一块骨头。

这三天里,为了自保,为了权势,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狐狸迟早会把彼此撕扯得鲜血淋漓。

“大臣们……这块骨头,可不好啃啊。“

她红唇轻启,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,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,带著一抹令人胆寒的玩味。

而她,只需在这风雨交加的夜里,抽身离去。

“大小姐,起风了,小心著凉。”赶车的沈青禾低声提醒了一句。

“无妨。”

武昭盈收回目光,缓缓放下车幃,將那座巍峨的皇宫和飘扬的旗帜隔绝在视线之外,车厢內重新陷入了一片昏暗。

“走吧”

“是!”

沈青禾扬鞭策马,马车在细雨中化作一道流光,直奔千里之外的西境重镇。

……

两日后

千里之外的西境重镇——渭阳城。

与长安城那浸淫在阴冷雨中的压抑不同,今日的渭阳城碧空如洗,晴空万里。

炽热而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宽阔的青石长街上,將鳞次櫛比的茶楼酒肆、飘扬的商贾酒旗照得鲜亮夺目。

虽是边疆,此地却因控扼东西商道而显得畸形繁华。

街道上车马川流不息,胡商的驼铃声、小贩的叫卖声交织成一片,处处透著一股泼辣而鲜活的市井烟火气。

然而,在这片盛世喧囂之中,此时的渭阳县衙门口,却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热闹非凡。

“放屁!”

一声尖锐且泼辣的怒骂声,陡然从县衙大堂內传了出来,震得衙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一激灵。

“王老五,你摸著自己的良心想想!”

当初要不是你跪在老娘门前求了三天三夜,要不是老娘心软,出钱给你那死鬼老爹买棺材下葬,你连个送终的孝子都当不上!”

“老娘当年是瞎了眼才下嫁给你这没良心的东西,现在你手头攒了两个臭钱,长本事了,竟敢嫌弃老娘?!”

堂內,那身材丰腴的妇人单手叉腰,帕子甩得啪啪作响。

那汉子满脸通红,嗵嗵地磕头:

“大人,您听听!”

“她平日里在家里就是这般凶悍,动輒非打即骂……这……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!”

“求大人判我们和离啊!”

“我呸!老娘打你是让你长记性!你个吃软饭的软骨头……”

高堂之上,县太爷正揉著发胀的太阳穴,抓著惊堂木无奈地敲了敲:

“啪,啪!”

“好了,好了……都给本官住口。”

“先听本官……”

然而,他的声音瞬间就被两口子高了八度的对骂声彻底淹没。

“王老五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,老娘撕烂你的嘴!”

“过不成了!大人,这日子真是莫法过了,求大人判和离啊!”

两口子唾沫星子横飞,吵得不可开交,整个大堂简直成了菜市场,县太爷连半个字都插不进去。

“忍无可忍,无需再忍”

咚——!!

一声巨响。

县太爷整个人长身而起,將手中的大印重重地拍在桌案上,震得案上的茶盏哐当乱响。

“我么鸡你个八万的!当这里是菜市场呢?啊!敢藐视我,信不信本官把你们两口子打入大牢!”

县太爷一拍桌子,官威混合著地道的土话破口而出,那张原本白净的脸气得一片铁青。

这一声怒吼,总算让堂下正要撕扯在一起的两口子打了个哆嗦,瞬间哑了火。

“大人……我……”

那妇人脸色白了白,还想囁嚅著辩解些什么,可就在此时,一旁的王老五身子猛地一僵,整个人毫无徵兆地剧烈抽搐起来。

“这、这怎么回事啊?王老五他这是怎么了?!”

“这大白天的,鬼上身了不成?!”

王老五的妻子一看慌了神,原本掐著腰的手瞬间放了下来,急忙扑过去扯住他的衣袖:

“老五,你咋了?老五?!”

“你別嚇我啊!”

坐在高堂上的县太爷也懵了,伸长了脖子,扶著官帽惊呼出声:

“这……咋滴,要变异啊?!”

话音未落,王老五身子一歪,噗通一声硬生生倒在地上。

他四肢疯狂痉挛,口吐白沫,那动静极大,仅仅过了大约两息片刻,所有的抽搐骤然停滯,整个人便再也没了动静。

偌大的县衙大堂,剎那间死一般寂静。

县太爷咽了口唾沫,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,赶忙让旁边的衙役前去查看。

那衙役也是个胆小的,哆哆嗦嗦地挪过去,伸出两根手指往王老五鼻尖一凑。

“誒呀!”

衙役嚇得尖叫一声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

坐在高堂上的县太爷被结结实实嚇了一跳,本就烦躁的心火顿时搂不住了,一拍桌子怒斥道:

“咋咋呼呼干什么!成何体统!”

但,那衙役根本顾不上挨骂,脸色惨白、带著惊恐说道:

“大、大人……没气儿了!”

老五妻子一听没气儿了,感觉瞬间天都塌了。

她一屁股瘫坐在王老五的尸身旁,绝望地拍打著地面,嗷的一声哭嚎出来:

“老五啊~,老五啊~!”

“你怎么回事啊……”

“我以后不骂你,不打你了!你起来啊!”

周围人见状纷纷拼命往后退。

挤在衙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,惊恐之下互相踩踏推搡。

方才还指点江山、听得津津有味的閒汉们嚇得脸色发白,连手里的瓜子洒了一地都顾不上,只想著往外逃。

“誒呀,死了?”

“死人了!”

“这王老五刚刚还活蹦乱跳的,怎么说没就没了?!”

轰!

听闻,县太爷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他那张威风八面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,眼珠子瞪得滚圆,死死盯著堂下那具凉透了的尸体。

他下意识地想要扶住案桌,手却抖得像筛糠一样,连带著头上的乌纱帽都歪向了一边,整个人彻底麻了。

“不……不是闹和离吗?”

县太爷欲哭无泪,声音里都带了哭腔,绝望地拍著大腿:

“怎么……怎么就成命案了啊?!”

“本官今年好不容易要熬到考绩了,这可如何是好,如何是好啊!”

死人不可怕,可怕的是死在大堂上!这要是传到长安,他这颗乌纱帽还要不要了?!

县太爷急得在上面像热锅上的蚂蚁,思虑片刻,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,脱口大喊:

“快去请如来……不对!”

“快!快快去请李天师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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