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钓鱼,钓的是大將军(2/2)
李道玄驻足,揉著下巴认真地想了想:
“嗯……天气这么好,自然是去钓鱼!”
“钓鱼?!”
武昭盈一愣,面纱下的红唇微张,有些错愕地看著他。
李道玄侧过头看著她,瞧著这位高高在上的贵人露出这般迷茫的神態,有些恶作剧得逞般地嘿嘿一笑,似乎在逗弄这位大昭女帝。
“今晚上……,你难道不准备准备吗?”
武昭盈有些急了,秀眉微蹙,凤眸中满是认真与不解地开口。
“准备?”李道玄挑眉。
“嗯。”
武昭盈篤定地点头,在她看来,今晚面对的可是执掌边军的玄武营大將军,动輒就是兵变血流成河,怎能如此儿戏?
“准备什么?兵来將挡,水来土掩唄。”
李道玄笑著回到。
武昭盈刚准备开口,用她那套朝堂大局去反驳,李道玄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,抢先一步抬手打断了她,语气难得地带了几分出尘的豁达:
“行了,想那么多干嘛?”
“过多的担心,除了给自己增加苦恼之外,对今晚的大局毫无益处。”
他拍了拍袖子上的尘土,转过身去:
“走吧,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武昭盈下意识追问。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李道玄神秘地留下一句话,便哼著道门小调,领著几人调转方向,不紧不慢地穿过喧闹的市井长街,径直往渭阳城的城后走去。
【此时,镜头在这一刻拉高,由远及近地俯瞰著整片西疆大地——】
原本喧囂、车水马龙的渭阳城长街在视野中逐渐缩小,变为了方正错落的黑瓦白墙。
出了有些破旧的渭阳城南门,李道玄背著双手,晃晃悠悠地领著几人一路往西边走去。
约莫走了半个时辰,原本荒凉的塞外风沙乱石地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仿佛与世隔绝的巨大翠绿竹林。
竹林生得极美,碧绿的修竹直插云霄,清风拂过,掀起一阵阵如惊涛骇浪般的沙沙竹涛声。
竹林深处,非但不见荒凉,反而错落有致地盛开著一丛丛叫不出名字的塞外野花,红白相间,开得煞是喜人。
几株苍劲的古树散落其间,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,在铺满落叶的青苔地面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,当真是幽静开阔,宛如世外桃源。
“哇塞!!好美啊!”
一踏入这片天地,青禾一双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忍不住在竹林小径上雀跃地蹦跳了两下,由衷地讚嘆不止:
“真没想到,这荒凉紧绷的西疆边陲,居然还有此等优美如画的神仙地方!”
武昭盈静静地佇立在竹林入口,清冷的风吹拂著她的长髮与素雅的裙角。
她看著眼前这片鬼斧神工、美得惊心动魄的自然奇景,那一双向来深邃、疲惫的凤眸里,在这一刻也终於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、惊艷的波澜。
她也忍不住有些失神,红唇微启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嘀咕了一句:
“好美……”
站在前方的李道玄听到动静,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两个被大自然彻底征服的大昭贵人,又低头瞅了瞅脚边的白狐,有些嫌弃地小声嘟囔了一句:
“嘖嘖,瞧瞧,这俩城里的土包子,连片竹林都能稀罕成这样。”
雪宝蹲在地上,极其赞同地斜了那主僕二人一眼,衝著李道玄有些赞同地“嗷呜”了一声,跟著贼笑了两声。
虽然李道玄这声音虽然压得低,但青禾可是个身手不凡的练家子。
“喂!!”
“李道玄,你刚才嘟嘟囔囔地在说什么呢?!”
青禾猛地一转头,一双柳眉倒竖,有些狐疑且戒备地死死盯著李道玄。
“啊?”
李道玄面不改色,两手一摊,连忙拨拉得跟拨浪鼓似的否认道:
“没啊,刚刚在欣赏美景呢,我能说什么?”
“不对!我都听见了!”
青禾往前迈了一步,有些急切地逼问道:
“你刚刚分明说了……什么包子?”
“你是不是在背地里骂我们呢?!”
“啊?……哦!!”
李道玄脑子转得飞快,一拍大腿,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兼极其无辜的神情,顺杆爬地胡扯道:
“哎呀丫头,你这耳朵怎么长得。”
“我刚刚是说……看著这风景,我突然肚子有些饿了,心里格外的想吃包子了!”
他砸了砸嘴,一脸真诚补充道:
“对对对,就是想吃包子!”
“我好久没吃过香喷喷的酱肉大包子了,一时间情难自禁,感嘆了一句,有什么问题吗?”
青禾单手叉腰,一双美眸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怎么看都不怎么靠谱的怪道士,半信半疑道:
“真的?想吃包子?”
“那还有假!出家人不打誑语!”
李道玄脸不红心不跳,眼见青禾眼神还在怀疑,他反手就是一个熟练的甩锅,指向脚边的白狐:
“不信你问我家雪宝!”
“昨晚到现在它也没吃饱,它最清楚我是不是想吃包子了!”
青禾闻言,立刻將审视的目光移向了地上的九尾狐。
蹲在原地的雪宝彻底僵住了。
它抬起头,极其幽怨地剜了自家的无良主人一眼——“臭玄子,自己装完逼,天天让我给你打掩护擦屁股!”
在青禾的直视下,雪宝为了大局,也只能极其生硬、尷尬地咧了咧嘴,露出了一个极其勉强、神似人类假笑的狐狸微笑,然后有些敷衍地上下点了点狐狸脑袋。
“哼哼。”
看著李道玄在这儿睁眼说瞎话,又看著那只灵性十足的九尾神兽满脸写著“生活不易,神兽嘆气”的尷尬假笑,一直在一旁静静看著的武昭盈也忍不住了。
面纱之下,那一双平日里压著万江山河、冷若冰霜的凤眸,在一瞬间如弯月般眯了起来。
她微微侧过头,虽然极力想要保持尊贵,但那股发自肺腑的、极其悦耳的银铃般笑声,还是忍不住轻快地从面纱下溢了出来。
她很久很久……都没有像现在这般轻鬆、这般开怀地笑过了。
在朝堂上,她是冷血孤高的天子,周围除了算计就是畏惧;而在这片不知名的塞外竹林里,没有了叛军的阴霾,没有了江山的重担,有的只是一个爱扯淡的年轻道士、一个咋咋呼呼的妹妹,以及一只会配合主人演戏的绿茶狐狸。
“行了青禾,別理他,他在逗你呢。”
武昭盈止住了笑意,声音里却依旧带著一丝未消的笑意
“李道玄,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?”
李道玄刚回过神来,看著武昭盈那双仿佛春水初融的凤眸,一时间竟也有些看呆了。
他有些不自然地乾咳了一声,移开目光:
“嗯……一半吧!”
“一半?”武昭盈有些疑惑。
只见李道玄也没解释,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旁边一根足有两指粗、生得油亮坚韧的斑竹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死死握住竹竿,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撅著屁股,在大昭女帝面前开始使劲地在哪儿疯狂掰扯,憋得老脸通红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竹子疯狂摇晃,却愣是连根皮都没掉。
站在一旁的武昭盈和青禾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个“天师”,又想了想昨晚的场景。
武昭盈眼皮狠狠一跳,有些不忍直视地抬起一只玉手,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“这……平时高深莫测,怎么……这时候,这副德行?”
“闪开闪开!真是笨死了!”
一旁的青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娇喝一声,一步迈上前去。
只见她柳眉倒竖,腰间软剑暴烈出鞘,化作一道凛冽的寒芒掠过。
唰!
两指粗的坚韧斑竹应声而断。
李道玄死死抓著断掉的竹竿,看著那平滑如镜的切口,顿时有些尷尬地抓了抓脑袋,嘿嘿乾笑了两声。
他若无其事地捡起竹竿,一边装模作样地用手理了理上面多余的细碎枝丫,一边厚著脸皮强行挽尊道:
“咳咳!剑挺快哈!。”
“其实我刚才只是想测试一下这竹子的柔韧度……”
“嗯,不错!”
“是根好竿!”
为了防止青禾继续吐槽,李道玄赶忙拿著竹竿往前一指:
“別在这儿耽搁了,真正的好地方,在前面呢!”
武昭盈放下捂著脸的玉手,有些好笑地白了他一眼,倒也没开口拆穿他这拙劣的藉口。
“走吧。”
李道玄打了个哈哈,转过身,领著几人顺著竹林间一条幽深潮湿的小道快步走去。
约莫过了数十息的功夫,当眾人拨开最后一层繁茂的竹叶,跨出林莽的那一剎那——眼前豁然开朗的极美景象,让这两位见惯了长安无数御花园与名山大川的皇家小姐,彻底惊呆在原地。
穿过那一抹翠绿,映入眼帘的,竟然是一片无边无际、平铺在群山怀抱之中的巨大开阔湖泊。
湖水清澈得过分,犹如一块无瑕的巨大翡翠,静静地镶嵌在这片西疆大地上,將头顶的蓝云、远处的巍峨群山尽数拓印在水面之上。
水天一色,波光粼粼。
更让人惊嘆的,是那湖泊四周长满了不知名的奇异绿植,鬱鬱葱葱。
远处的山峦间,不时有几声清脆的啼鸣破空而来,一双双白鹤与不知名的飞鸟正展开洁白的羽翼,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空盘旋掠过。
在那片平静如镜的湖泊边缘,最靠近水面的一侧,竟然还静静地佇立著一座用青木搭建而成的小木屋。
木屋前搭著一个简易的木质栈道,透著一股洗尽铅华的孤寂与出尘。
“不是?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青禾的一双美眸瞪得溜圆,整个人已经被眼前这宛如神跡的隱世美景震惊得结结巴巴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塞外本该是风沙、黄土与荒凉的代名词,谁能想到,在渭阳城的背后,竟然藏著这样一汪仙境般的明镜湖泊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