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西坡乱葬岗,秦邢现真容(2/2)
李道玄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小丫头的脑袋:“安静看你的戏,哪儿来的那么多问题,合著白天带你出来吃烤鱼,现在连嘴都堵不上了?”
“嘁!”青禾不屑地撇了撇嘴,倒也乖乖闭上了嘴。
下方的空地上,秦邢冷冷地走过跪地的二人,停在了王老五的那具死尸前面。
他一抬手,有些嫌恶地挥了挥:
“行了,起来吧!”
“谢秦將军!”“谢秦將军隆恩!”
两人如蒙大赦,急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秦邢死死盯著那具乾枯的尸体,忽然伸出脚狠狠地踹了一下,嘴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:
“王老五啊王老五……你说你,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?”
“哼哼……”
大將军的声音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愤恨:
“想当初,若不是本將军看你还有几分用处,暗中给你源田、赐你秘法,你一个泥腿子怎能有资格从军?”
“又怎能获得如今这番令常人仰望的修为?”
“结果你可倒好,临了竟然想背叛本將军……真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柳冥鳶和霍天戾站在一旁听著秦邢对著一具尸体愤愤地破口大骂,两个人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秦……秦大將军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柳冥鳶这才大著胆子,声音颤颤巍巍地开口道:“如今……货也给你带到了。”
“民女的……那……命丹,大將军可否履行之前的诺言,还於民女啊?”
秦邢听到这话,动作慢条斯理地缓缓转过头去。
他盯著柳冥鳶那张娇艷欲滴的面庞,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:
“命丹?”
“哼!”
秦邢逼近了一步,语气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:“当年你为了让你那对没用的父母活命,甘愿將命丹献於本將军。”
“本將军当年本可以直接杀了你们全家,再强行取走你的命丹?”
“知道为何,本將军没这么做吗?”
柳冥鳶被他身上那股暴烈的军旅血煞之气逼得全身不停地颤抖,脸色惨白地缓缓开口:“民……民女,不知。”
“因为你啊!”
秦邢慢慢凑近了柳冥鳶的耳畔,像是在打量一件绝世珍宝一般,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炙热:
“你,虽然平日里修为不怎么高,但却身负极高的古老苗疆蛊术。”
“这两者在一副皮囊里相结合……你的这具身体,其真正蕴含的能力,可是一点都不比那些惊天动地的玄圣强者差啊!”
“哈哈哈!”秦邢猖狂地大笑起来。
柳冥鳶整个人如遭雷击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迷茫:“民……民女不明白,將军这究竟是何意?”
“你苗疆……”
“哦!不。”
“你的父母,难道就从来没告诉过你——”
秦邢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邪恶,一字一顿地冷笑道:“——你,是天生万中无一的『极阴炉鼎』吗?!”
炉鼎!
听到这两个字,柳冥鳶彻底瘫软在了地上:“这……这,民女確实不知啊!”
“没事,以前不知道,现在知道也不算晚。”
“要不然,你以为本將军凭什么留你这小狐狸精活到今天?”
秦邢用手抬起柳冥鳶娇嫩的下巴,哈哈大笑道:
“你的命丹,本將军会在你百日淬体的时候,亲手还给你。”
“到那时,炉鼎的药力达到顶峰,本將军正好藉助你命丹中激活的最大能量……一举衝破桎梏,助我踏入突破仙师之境!”
“哈哈哈哈!到那时,这天下,谁还能拦得住本將军?!”
山坡上。
李道玄双手抄在袖子里,看著下方那正做著飞升大梦的秦邢,砸了砸嘴,有些意味深长地衝著身侧挑了挑眉,嘖嘖称奇道:
“哟呵……真看不出来啊。”
“这柳小妞平时看著有些傲气,没成想,竟然还是个天生万中无一的炉鼎呢?”
“这秦老贼胃口当真是够大的。”
李道玄的调侃刚一落音,一旁的武昭盈便面色清冷地缓缓转过头,一双好看的凤眸不紧不慢地撇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,李天师……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了?”武昭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带著一丝明晃晃的凉意。
“啊?”
“后悔什么?”李道玄被她这突然的一问弄得有些莫名其妙,挠了挠头问道。
“人家柳姑娘生得这般千娇百媚、国色天香,如今又被爆出是个天生极品的炉鼎。”
武昭盈移开目光,语气漫不经心地拍了拍长裙上的落叶:
“结果,却被你这位道法通天的李天师,白白用一具死尸做局,又给亲手送回了秦邢那个老头子的嘴里。”
“你说……你该不该后悔?”
“臥槽!”
李道玄一听,当即惊得差点没从石头上蹦起来。
他赶忙连连摆手,一脸义正言辞、求生欲拉满地大声辩解道:
“武姑娘,天地良心啊!”
“我这个人……那可是正儿八经、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!”
“我脑子里天天想的都是,救济天下苍生、斩妖除魔、道法自然,怎么可能会去想那些个齷齪下流的歪门邪道?!”
“我也没说你怎么样啊。”
武昭盈看著前方,面纱下的嘴角扯起一抹极其好看的弧度,有些不紧不慢、幽幽地反问道:
“既然李天师行得端坐得正,那你……现在这么著急地辩解干嘛?”
“我……”
李道玄话语一塞,一口气憋在嗓子眼,看著身侧这位平日里端庄威严、如今却懂得以退为进的大昭女帝,他憋了半天,最终只能有些憋屈地翻了个白眼,悻悻地甩了甩衣袖:
“呵,行!”
“在下行得正坐得直,清者自清,懒得跟你们这些世俗之人爭辩!”
坐在一旁的青禾看著小姐,又看了看旁边吃瘪的李道玄,隨后默默將目光挪向了脚边同样正贼眉鼠眼的雪宝。
一人一狐对视了一眼,当即极其默契地用手和小爪子死死捂住了嘴巴,在黑夜里偷偷摸摸地发出了一阵“嘻嘻嘻、嘎嘎嘎”的坏笑声。
然而,下方的氛围却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。
“秦邢!”
“你这个无耻老贼!!”
一声充满了怨毒与愤怒的尖锐娇喝响彻荒野。
柳冥鳶一张俏脸此时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,她死死盯著眼前的中年男人,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:
“当年你对我一族赶尽杀绝,逼得我等走投无路,为了保全父母,我才不得已交出命丹与你做这场骯脏的交易!”
“如今,我按照你的吩咐把王老五带过来了,你却出尔反尔,甚至还妄图將我当成採补的炉鼎!”
“真以为我怕你不成?!”
“就算没有命丹在身,今日对上我,你也占不了什么便宜!”
秦邢微微侧过头,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胸口剧烈起伏的苗疆美人,脸上的笑意不减分毫,甚至还带著几分残忍的玩味:
“是吗?”
“秦邢!给我受死!”
柳冥鳶彻底丧失了理智,娇喝一声,浑身剎那间爆发出漫天惨绿色的诡异蛊雾,整个人宛如一道绿色的毒烟,悍然直衝秦邢的面门而去!
就在她的指尖距离秦邢的身躯仅仅只有半寸的那一刻——
咚!
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重鼓轰鸣。
秦邢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仅仅只是右臂反手一震,一股极其暴烈、且夹杂著浓重死气的血色真气如排山倒海般轰然炸裂。
噗——!
柳冥鳶那看似诡异的蛊雾瞬间被震得粉碎,她整个人如遭重击,惨叫一声,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。
还没等她的身体落地,咻的一声破空锐响!
秦邢的身形竟然在原地化作了一道残影,犹如闪现一般,在间不容髮的剎那诡异地出现在了飞在半空的柳冥鳶身后。
他粗壮的大手如铁钳般,闪电般探出,一把狠狠地捏住了柳冥鳶那白皙娇嫩的脖颈。
接著,秦邢顺势將这位苗疆妖女死死地锁在了自己怀中。
他微微靠近,有些变態地將鼻子凑近了柳冥鳶的耳畔,深深地猛吸了一口:
嘶——
“香!真是人间极品!”
秦邢半闭著眼,有些陶醉地闻著柳冥鳶身上的体香,发出一阵极其猖狂而沙哑的大笑:
“哈哈哈哈!”
这一幕,让一直潜伏在山坡高处的武昭盈和青禾彻底看愣了。
“这……这速度!”
青禾的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,连按在剑柄上的手都隱隱有些发抖:“也是……一招!”
“连那个苗疆女贼也是一招就被……”
武昭盈的凤眸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她还是清楚柳冥鳶的实力,可在秦邢面前,竟然像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三岁孩童。
唯独走前最前面的李道玄,看著下方那有些香艷却极其残忍的画面,只是双手插袖,嘴角噙著一抹有些冰冷的笑意,摇了摇头。
下方的空地上,秦邢死死掐著怀里拼命挣扎、满脸绝望的柳冥鳶,居高临下地俯视著:
“占不到便宜?”
“你未免……也太高估你自己的能耐了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秦邢的声音陡然拔高,一双有些发绿的鹰眼鹰隼般扫过四周,语气森然到了极致:
“本將军这一辈子,最恨的……就是別人背叛我!”
听到这句话,软倒在地的霍天戾和被掐住脖子的柳冥鳶,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。
“所以……既然办砸了差事,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,总得受到应有的惩罚!”
话音未落,秦邢猛地一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直接对准了不远处的霍天戾!
轰!
只见他那乾枯的手掌在虚空中狠狠一反,一股极其诡异的吸力凭空爆发。
“秦將军……饶……”
霍天戾求饶的话语甚至连一半都没能喊出来,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无形的绞肉机里一般。
只见他全身上下那旺盛的武道血气,竟然在剎那间化作了数道浓郁的血色长龙,顺著虚空,被秦邢疯狂地、快速地抽入掌心之中!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”
悽厉绝望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息便戛然而止。
原本魁梧精干的江洋大盗霍天戾,在整顿精血被抽乾之后,整个人迅速乾瘪萎缩,最后“啪嗒”一声瘫倒在地上,竟然只剩下一副森森的白骨,外面死死包著一层薄如蝉翼的乾枯人皮!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妖法?!”
青禾在山坡上被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嚇得失声惊呼,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:“这秦邢……他到底是人是鬼啊?!”
武昭盈则是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那个魁梧身影。
大军的统帅,竟然暗地里修行如此伤天害理的邪功,大昭的西疆防线,竟然落在了这样一尊妖魔的手手里。
她身上的帝王杀意,在这一刻已经积蓄到了濒临炸裂的边缘。
然而,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。
下方的乱葬岗中,將霍天戾的精血彻底吞噬殆尽的秦邢,突然缓缓地转过了身子。
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,一双隱隱泛著嗜血红芒的眼睛,毫无徵兆地、死死地定格在了李道玄几人藏身的那片隱秘山坡上。
“行了!”
秦邢的声音犹如滚滚雷鸣,在死寂的乱葬岗里轰然炸响:
“山坡上的那几位老朋友,这大戏,你们躲在上面也看够了吧?”
“还不打算……给本將军滚出来吗?!”
轰!
阴冷的夜风在这一瞬间停滯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原本以为掌握了全局的武昭盈和青禾二人神色一愣,心头皆是猛地一震。
唯独走在最前方的年轻道士。
迎著秦邢那仿佛要吃人的恐怖目光,李道玄面色不改,反而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伸出两只修长的手掌,在惨白的月光下,极其轻快地“啪、啪、啪”鼓了三下掌。
他踩著脚下鬆软的黑土,带著身后的三人一狐,不紧不慢地从隱蔽的灌木丛后缓缓走了出来,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大军主帅,咧嘴一笑:
“大將军不愧是大將军,不仅胃口好,这双眼睛……还真他娘的是火眼金睛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