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7章 喊三遍才起!就这当爹的?(1/2)
“程铁柱在不在?有人找!”
程福来站在程家湾大队部门口,一嗓子喊出去,声音在空荡荡的山沟里盪起好几道迴响。
大队部是三间土坯房,门口竖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旗杆,上面的红旗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门口拴著一头老黄牛,牛嘴里嚼著乾草,眼皮耷拉著,一副见过世面的模样。
念念站在程福来身后,仰头打量著这个地方。
程家湾比她想像的小。
依著一条山沟,几十户人家的土坯房散落在两边的坡地上,像一把撒在棋盘上的棋子。
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著炊烟,空气里瀰漫著柴火和玉米面的味道。
房前屋后堆著乾柴和苞米秆,
鸡在土坎上刨食,
瘦骨嶙峋的狗蹲在门口晒最后一点夕阳。
村口的土路上,几个抱著柴火的妇女停下脚步,好奇地张望过来。
“那谁啊?领著个丫头?”
“我咋看著像程福来呢?他不是搬到县城了吗?”
“那小丫头是谁家的?瘦成那个样,跟个猴似的。”
念念听到了这些议论,但她没有回头看。
她的目光扫过每一间土坯房,每一个院墙,像是在找什么。
她不知道爸爸住在哪间房子里。
她甚至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。
妈妈从来没描述过他的长相。只留下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。
大队部的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出来的人四十来岁,方脸膛,浓眉大眼,穿著一件旧军装改的棉袄,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。
这是程铁柱,程家湾大队的大队长。
程铁柱一看见程福来,脸上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挤出一个笑来。
“福来叔?你咋来了?大老远的——”
“铁柱,我找你有事。”程福来把念念从身后拉到前面,“这丫头叫念念,她要找一个人。”
程铁柱低头看了一眼念念。
小丫头太小了,站在他面前连腰都不到的高度。一张小脸冻得通红,额头上包著一条脏兮兮的布条,身上的棉袄大了三號,袖子卷了好几卷还是长出一截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黑亮亮的,直勾勾地盯著他,不怯、不躲。
程铁柱心里一动。
“找谁?”
程福来从念念棉袄內层掏出了那张纸条——赵凤英缝进去的那张——拆开来递给程铁柱。
程铁柱接过来一看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。
“顾砚秋?!”
他的嗓门陡然拔高,差点把手里的纸条捏碎了。
“顾砚秋那个——”他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,低头看了一眼念念,咬了咬牙,压低声音问程福来,“福来叔,你搞清楚了没有?这真是顾砚秋的闺女?”
“纸条上写得明白,她妈叫宋婉清,已经没了。这丫头是自己跑出来找的。”
程铁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他在这个大队当了八年队长,手底下管著一百多口人,什么糟心事都遇过。
但“给顾砚秋找到个闺女”这种事,还真头一遭。
顾砚秋——他对这个名字的每一个联想都跟“靠谱”两个字沾不上边。
出工不出力,开会打瞌睡,分了二亩自留地荒了一半,一个三十来岁的光棍汉住在半塌的老屋里,成天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这样的人,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儿?
“你確定?”程铁柱又问了一遍。
这回是念念自己回答的。
“大队长伯伯,我妈妈说我爸爸在这里。”
她的嗓音还是沙哑的,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那双眼睛定定地看著程铁柱,里面没有一丝怀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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