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7章 六年真相!赵氏,你还我婉清(2/2)
她以为外婆只是脾气不好。
现在她知道了——不是脾气不好。
是恨。
外婆恨妈妈没有卖出三百块的好价钱。
所以恨上了她们母女俩。
恨了整整五年。
从妈妈怀孕到妈妈死。
从念念出生到念念被卖进棺材。
五年的恨。
一分不少。
“婉清是六三年底开始生病的。”李慧兰继续说,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——那种极度愤怒之后的、冰冷的平静。“在镇上的缝纫社做零工,累出来的。又没钱看病,拖了大半年。等到实在撑不住了,赵氏连送她上县医院都不肯——说浪费钱。”
“我去看她的时候——”李慧兰的声音第一次破了,
“她瘦得——我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“她就躺在出租屋的那张破床上,旁边放著药罐子和一碗稀粥。
念念蹲在灶台前面给她煎药——三岁半的孩子,踮著脚够不著灶台,用一把小板凳垫著脚——”
李慧兰说不下去了。
顾砚秋瘫坐在地上,两只手死死地撑著地面。
他的指甲全掐进了硬泥里。
十根手指的指缝里渗出了血丝。
“赵氏——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燃烧,烧得他的嗓子冒烟。
“赵氏——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然后猛地一拳砸在了泥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灶台上的碗震了一下。
念念走到他身边。
她蹲下来。
平视著顾砚秋的脸。
那张脸——痛苦得扭曲了。
泪水、鼻涕、灰尘搅在一起,糊了满脸。
但她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颓废。
不再是颓废了。
是恨。
是把自己烧起来也要照亮什么的那种恨。
“爸爸。”
顾砚秋看著她。
“妈妈说过——恨一个人,不是拿刀去找她。是把自己活好了,让她后悔。”
这话从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嘴里说出来,安静得像一滴水落在了烧红的铁上。
“嗞”的一声。
无声的震动。
顾砚秋盯著念念的脸看了很久。
照片上宋婉清的笑;
信纸上宋婉清的字;
面前念念那双跟宋婉清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他攥紧了拳头。
又慢慢鬆开了。
“我不会去找赵氏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但稳了下来。
“但这笔帐——我记著。”
他站起来。
膝盖还在抖,但腰杆是直的。
李慧兰看著他的眼睛——那双被颓废和酒精泡了好几年的眼睛——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不是变软了。
是变硬了。
像一块在火里烧过的铁,淬了水,多了一层青灰色的壳。
那层壳底下是滚烫的。
“但是——”李慧兰擦了擦眼睛,声音变得严肃起来,“赵氏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顾砚秋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“她卖了念念拿了二百块。王家那边的棺材跑了人——你以为王家会认栽?”
李慧兰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。
“王家要是找上门来,你怎么办?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了刚刚燃起来的火上面。
顾砚秋的拳头又攥紧了。
——
门外,北风突然大了起来。
呜呜地刮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沟里嚎叫。
念念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她的本能比任何大人都灵敏。
“李阿姨。”
李慧兰低头看她。
“王家那个老太太——她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李慧兰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一个四岁的孩子会问这种问题。
念念的眼神很平静。
但那种平静底下,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。
那是在棺材里待过的人才有的东西——
对危险的嗅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