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4章 深夜的脚步声!谁在门外偷看(1/2)
“念念——锅里烧糊了没?”
王大娘隔著院墙喊了一嗓子。
“没糊!”念念蹲在灶台前头,两只手黑乎乎的,脸颊上蹭了一道锅底灰。
灶膛里的火苗窜了两下,又蔫了。
一缕青烟从灶口往外冒,呛得念念眼睛直流泪。
她拿起一根乾柴棍子,学著爸爸的样子往灶膛底下捅了捅——火星子蹦了一串出来,差点烧著她的袖口。
念念缩了一下手,没吭声。
重新把柴码了码,吹了几口气。
火苗“呼”地躥起来了。
念念咧嘴笑了一下——虽然满脸黑灰,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。
锅里的红薯已经煮得差不多了。水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,带著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。
这是她第四天自己烧火煮饭了。
前三天,灶灭了两回,
红薯煮夹生了一回,
还把灶台上的碗碰掉了一只。
但到了第四天,她已经摸出了门道——
乾柴要先铺一层细的打底,粗的架在上面。火引著了不能急著加柴,得等火势稳了再加。锅里的水不能太多,多了就煮不烂。
四岁半的孩子。
蹲在比她还高的灶台前面,踮著脚尖够锅盖。
手上的冻疮裂了新口子,指缝里全是灰。
但动作一板一眼的——像个小大人。
王大娘每天都来看。
早上来一趟,中午来一趟,下午有时候还来一趟。
念念每次都说同一句话——
“王奶奶,我没事。您別来回跑了,路滑。”
王大娘拗不过她,只好在自家灶房里多煮一碗菜粥,端过来放在灶台上,嘴里嘟囔著:“你那红薯能有几个营养?好歹喝口粥。”
念念接过碗,规规矩矩地说谢谢。
从不多要一口。吃完了把碗洗乾净还回去。
——
顾砚秋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天黑透了才回来。
十一里山路。来回二十二里。中间搬一整天砖。
他回来的时候,棉袄上全是灰和砖屑,
两只手的血泡破了结痂,结了痂又磨出新的。棕红色的砖粉嵌进指缝里,怎么洗都洗不乾净。
但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歇著——
是蹲下来看念念的脸色、摸念念的额头。
“今天烧没烧?”
“没烧。”
“吃了多少?”
“两个红薯,一碗王奶奶的菜粥。”
“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”
顾砚秋点点头。从怀里掏出那个手帕包——今天裹的是半个窝窝头,带著体温的余热。
念念接过来,掰了一半递迴去。
“爸爸也吃。”
顾砚秋摇头:“我在厂里吃过了。”
念念不说话。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半个窝窝头的断面——整齐的,没有牙印。
爸爸没吃。
他把午饭省下来了。
念念把那半个窝窝头又放回去——放在顾砚秋的手里。
“我吃饱了。你吃。”
两个人推了两个来回,最后一人一半。
念念咬著窝窝头,嚼得很慢。
她看著灶膛里的火,脑子里想的不是窝窝头——是另一件事。
——
下午的时候,发生了一件蹊蹺的事。
念念在院子里给鸡撒苞穀粒——这活儿是王桂芳分给她的,村里人看见了也说不出她什么不好。念念心里门儿清,但照做不误。
撒完了苞谷,她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破屋门口的时候,脚差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
低头一看——
门槛外面放著一个灰不拉嘰的布包。
念念蹲下来,把布包打开。
里面是两个煮鸡蛋。还有一小把炒花生。
鸡蛋还带著温热。花生用一张旧报纸包著,油渍渗到了纸上,闻著香喷喷的。
念念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马上拿进屋。
而是站直了身子,慢慢环顾了一圈。
院子里没人。
堂屋的门关著,里面隱约传来王桂芳的咳嗽声。东厢房的窗户帘子拉得严严实实。
念念的目光往院门方向扫了过去。
院门外的黄泥路上,一个人影正快步走远。
背影瘦长,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,走路的时候微微弓著腰,脑袋有意无意地往旁边偏——像是故意不想让人看见脸。
但念念认出了那个背影。
小叔。
顾砚冬。
她见过他两回。一回是初三那天他从拖拉机站回来拿东西,在院子里跟念念打了个照面。他看了念念一眼,没说话,转身就走了。第二回是初六,他回来送了几斤柴禾给堂屋,路过破屋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。只停了一步。然后走了。
两回都没说话。
但那个布包——念念知道是他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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