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5章 第一笔收入!五块七毛钱的重量(1/2)
赶集日。
天没亮顾砚秋就起来了。
他把麻袋里的乾货又检查了一遍——
木耳挑出了碎渣和带泥的,冻蘑菇按大小分了两堆,
何首乌外面的浮土用湿布擦了,露出了褐色的根皮。
“卖相好了,价钱才好谈。”
他嘴里嘀咕著,把麻袋扎紧,往肩上一扛。
回头看了念念一眼。
“在家等著。门关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念念站在门口,目送爸爸沿著黄泥路往村口走。
晨雾还没散。
顾砚秋的背影在雾里走了几步,就变成了一个灰濛濛的轮廓。
肩上那个麻袋——不大。
但在念念眼里,那是一家人的指望。
——从程家湾到青河县城,十五里山路。
顾砚秋走惯了——一个半时辰,天刚放亮就到了。
县城的供销社在十字街口。
门面不大——两间砖瓦房,柜檯上摆著酱油、醋、煤油、火柴、花布、搪瓷盆子。
后面一间是收购站——专门收土特產的。
棉花、花生、鸡蛋、山货、药材,什么都收。
顾砚秋扛著麻袋走到收购窗口。
窗口后面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——穿蓝色工装,戴著袖套,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。
“收山货。”顾砚秋把麻袋放在柜檯上。
收购员抬起头,打量了他一眼。
看穿著——旧棉袄,破棉裤,一双沾满泥的布鞋。
典型的乡下人。
“什么货?”
“干木耳、冻蘑菇、何首乌。”
收购员的眼皮跳了一下——何首乌是有价值的。
他站起来,打开麻袋。
先看木耳。
捏了几朵,对著光看了看。
“品相还行——自然阴乾的,没有焐过。”
上秤——七斤二两。
“木耳一毛二一斤——算你八毛六。”
比念念估计的稍微高一点——一毛二,比一毛多了两分。
再看蘑菇。
冻蘑菇的收购更讲究——收购员拿了几朵翻过来看菌褶。
“没虫。没黑心。不错。”
上秤——四斤七两。
“冻蘑菇两毛五一斤——一块一毛七。”
两毛五!比两毛多了五分。
顾砚秋的手心微微出了汗。
最后——何首乌。
收购员把四棵何首乌从麻袋里掏出来。
摆在柜檯上。
拿起最大的一棵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掰了一小块——看断面的顏色和纹路。
“嚯。”
他推了一下眼镜。
“这是野生的?”
“山上挖的。”
“哪里的山?”
“程家湾后面的缓坡。朝北面。”
收购员又看了一会儿。
“野生何首乌——根龄起码五年以上。断面有菊花纹——品质不差。”
上秤——四斤三两。
“何首乌——五毛一斤。两块一毛五。”
顾砚秋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。
木耳八毛六。
蘑菇一块一毛七。
何首乌两块一毛五。
加上那几根黄精苍朮杂根——收购员看了看,给了三毛二。
一共——
四块三毛。
不是五块七。
顾砚秋的心沉了一下。
但收购员从柜檯底下又翻出了一本手写的价目表,推了推眼镜——
“等等——何首乌的价今年调了。县药材公司上个月发的新通知——野生何首乌收购价上调到八毛一斤。”
他划掉了之前写的数字。
重新算——
“何首乌,四斤三两,八毛一斤——三块四毛四。”
加上木耳、蘑菇、杂根——
总计:五块七毛二分。
收购员从铁皮盒子里数出钱来——五张一块的,七毛零钞,两分钢鏰。
“数数。”
顾砚秋接过钱。
手指头在钞票上摸了两遍。
五块七毛二分。
——他从供销社的大门走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了屋顶上面。
十字街口的早市已经散了。
卖红薯的推著独轮车走了。
卖冻豆腐的挑著扁担回家了。
街上只剩下几个扫街的老头子。
顾砚秋站在供销社门口。
把那五块七毛二分捏在手心里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冷的。
是——他算了一笔帐。
在砖窑厂搬砖——一天挣两毛四。
干一个月——七块二。
这次上山三天——赚了五块七毛。
几乎是砖窑厂二十五天的工钱。
而且——山上的东西还没采完。
春天一到——木耳会再发。蘑菇会再长。
只要认识——山里到处都是钱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把钱揣进了贴身口袋里。
然后转身——去了供销社旁边的副食品柜檯。
“同志,二两水果糖。”
五分钱一两。二两一毛钱。
“再来一根红头绳。”
三分钱。
水果糖用黄纸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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