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裹在棉布里的牵掛(2/2)
宋婉清站在检票口外面,双手攥在棉袄口袋里。她的嘴唇动了两下,像有很多话要说。
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“到了吃葱油饼。还热的。我用棉布裹了两层……”
说到“两层”的时候,她的声音断了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嚎啕大哭。是那种无声的、压不住的、一滴一滴往下淌的哭法。
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——伸手一摸脸,手指是湿的,愣了一下。
“我怎么哭了……”她抹了一把脸,笑了一下,“你看我,没出息。”
念念站在检票口这头,看著她妈的眼泪。
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,软了一下。
她走回去两步,隔著铁栏杆握住了宋婉清的手。手指凉的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北京考试。考完就回来。”
宋婉清点头,眼泪还在流。
“等我回来,给你带北京的酥糖。”
“不用带,你好好考——”
“还有大前门。爸不是一直想抽嘛。”
顾砚秋在旁边咳了一声:“谁说我想抽了。”
念念看了他一眼。顾砚秋偏了偏头,掩饰嘴角的弧度。
“走吧。”顾砚秋拍了拍念念的肩膀,“別误了车。”
念念鬆开宋婉清的手,转身走进了检票口。
绿皮火车停在站台上,车身墨绿色,窗户上糊著报纸的边角。她找到自己的座位——硬座,靠窗。
帆布包放在脚底下。书包放在腿上。
火车启动的时候,她扭头看了一眼站台。
顾砚秋站在后面,一手插在兜里。宋婉清站在前面,手举著,不知道是在挥手还是在擦眼泪。
两个人的身影被站台的柱子一节一节切断,最后消失在车窗的边框外。
念念收回目光。
车厢里很吵。对面的大姐在嗑瓜子,旁边的大叔在打呼嚕,过道里有人挤来挤去。
她伸手拉开帆布包的拉链,把最底层的葱油饼拿出来。
还是热的。
棉布裹了两层。
她撕了一块放进嘴里。
葱油的香味在嘴里散开。是她妈的手艺。从程家湾到省城,不管搬了多少次家,这个味道没变过。
念念嚼了两口,把饼放回去。
从书包里抽出那本练习册,翻到数列估算那一章,拿起笔。
火车在铁轨上咣当咣当地响。
笔尖在纸上一行一行地写。
省城在后面。北京在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