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摊牌(2/2)
沈鳶也站了起来。她看著父亲的眼睛,声音有些发抖,但没有退缩。“爸,他对我很好。”
“对你好?”沈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一个军火头子对你好?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好吗?因为你年轻,因为你漂亮,因为他还没玩腻!等他腻了,你怎么办?”
沈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她忍著没有掉下来。“他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不会?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父看著女儿那双含泪但坚定的眼睛。这双眼睛他在商场上见过无数次,每次沈鳶据理力爭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——不卑不亢,不退不让,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,风来了摇一摇,但不会倒。“我不允许。”沈父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沈建国的女儿,不能嫁给一个军火商。传出去,我的脸往哪儿搁?沈氏的脸往哪儿搁?”
沈鳶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难过——难过於父亲的不理解,难过於她知道父亲是为她好但这份好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好。“爸,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说。我只在乎他对我好不好。”
“你——”沈父指著她,手指在发抖,“你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?”
“爸!”沈母终於开口了。她走过去拉住沈父的手,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你先坐下,別激动。孩子好不容易回来,你——”。沈父甩开她的手,大步走出了客厅。书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,那声响在整栋楼里迴荡,震得沈鳶的心一颤一颤的。她站在原地,眼泪无声地流。
沈母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。“鳶儿,別哭。你爸就是那个脾气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沈鳶摇头,把脸埋进母亲肩窝里。她知道父亲不会过几天就好,这不是过几天就能解决的问题。她深吸一口气,从母亲怀里抬起头,擦了擦眼泪。“妈,我先上楼了。”
回到房间,沈鳶坐在床边,拿起手机。她看著夜梟的对话框,打了几个字又刪掉——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告诉他我父亲不同意?告诉他我们可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在一起?还是告诉他也许我回不去了?她放下手机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月亮很亮,冷冷清清地掛在天上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她看著那轮月亮,想起夜梟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我等你。”他说了,她信了。但此刻她突然觉得等这个字太轻了,轻到经不起风吹,轻到一阵风就能把它吹散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手机震了。夜梟发来一条消息:“睡了?”
沈鳶看著那两个字,鼻子一酸。她没有回消息,而是拨了电话。响了一声就接了。“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很低,带著一丝她听不太懂的急切。沈鳶握著手机,张了张嘴想说“我爸不同意”,想说“我们可能要费很大力气”,想说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了”。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哭腔。“梟爷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哭了?”
沈鳶摇头,想起他看不见,又“嗯”了一声。夜梟沉默了片刻。“因为你爸?”沈鳶愣了一下,“你怎么知道?”夜梟没有回答,只是说了一句沈鳶永远也忘不了的话——“不管他同不同意,我都会等你。”
沈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,听著他的呼吸声。隔著电话线隔著几千公里,她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。过了很久,她才终於把那句话说出了口:“梟爷,我想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我也是。”
沈鳶把脸埋进枕头里,把那个“嗯”字听了又听。窗外,月亮慢慢地移动著,从这扇窗移向那扇窗,冷冷清清地照著这座城,照著这个房间里一个哭累了、终於沉沉睡去的女孩。而在几千公里外,另一个男人正站在窗前,看著同一轮月亮,一夜没有合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