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我回来了(1/2)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沈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枪声、喊声、那些嘈杂的、让人神经紧绷的声音,全被隔绝在车门之外。车內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,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沙沙声,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。她靠在夜梟怀里,脸埋在他胸口,听著他的心跳。一下一下,很稳,很重,像一面鼓在她耳边敲。她听著那个声音,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。不是几天,不是几周,是几辈子。
夜梟没有说话。他一只手搂著她的腰,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,把她的脸按在自己颈窝里。他没有问她这些天发生了什么,没有问她为什么活著却不联繫他,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林墨渊那里。他什么都没问,只是抱著她。抱得很紧很紧,紧到她的肋骨被压得有些疼,但她没有推开他。她捨不得推开他,怕一推开这个梦就醒了,怕一推开他就不见了,怕一推开自己又会回到那个白色的房间、那张柔软的床、那些假照片和那些假的微笑。
车子在夜色中行驶。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,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落进来,在两个人身上明明暗暗地闪。
沈鳶闭上眼睛。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冷香,混著一点点菸味,是她熟悉的味道。她的鼻子一酸,眼泪又要涌出来。她在他颈窝里蹭了蹭,把那点湿意蹭掉了。“梟爷。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夜梟低头看著她。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。她的头髮散了,几缕碎发贴在脸上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。但她的眼睛是亮的。那种亮不是灯光照出来的,是她自己的,是从里面透出来的。夜梟看著那双眼睛,想起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——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眼睛里有恐惧,有绝望,有他不知道怎么命名但记得清清楚楚的东西。现在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绝望都没了,只有一种亮,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於看见了光。
“梟爷,”沈鳶的嘴角弯了起来,弯得很用力,像是在努力把那个弧度撑住,不让它垮掉。“我回来找你了。没有骗你吧?”
夜梟看著她弯起的嘴角,看著她还掛著泪珠的睫毛,看著她努力撑住的那个笑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把脸转开看向窗外。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他脸上掠过,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明暗暗。沈鳶看不见他的表情,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——那只戴著戒指的手。
车子开了很久。中途换了一次司机,阿城开累了,换阿鬼开。阿鬼开车的风格和阿城完全不一样——阿城稳,阿鬼快。车子在山路上飞驰,弯道一个接一个,沈鳶被甩得东倒西歪,夜梟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手臂收紧了一些。她靠在他胸口,觉得这段路再长一点也没关係。再长一点,她就能多靠一会儿;再远一点,她就能多听一会儿他的心跳。她不想睡著,怕睡著了醒来发现这是一个梦。她的眼皮越来越重,那些天积攒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,把她淹没了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,她听见夜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很低,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他说:“睡吧。到了叫你。”
沈鳶的嘴角弯了一下。这次不是努力撑住的,是自然而然的,像花开了,水流了,太阳升起来了。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。这一次没有梦,只有安稳。
她醒过来的时候,车子已经停了。她睁开眼,看见窗外那栋白色的主楼——在晨光中安静地矗立著,湖面上的天鹅在游,两只只小崽跟在妈妈后面,排成一排。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样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天鹅还在,湖还在,鸡蛋花树还在,他也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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