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陷阱(下)(1/2)
阮父推门走了出去。他没有去卫生间,而是拐进了隔壁的包间。阮棠坐在里面,穿著一件红色的丝绒裙,头髮披散著,妆容精致。阮父看了她一眼,低声说:“等一会儿再进去。药效还没到。”阮棠点了点头,手指攥著裙摆,指节发白。
阮父叫来了自己的手下,低声交代了几句。手下点点头,走出去。
夜梟坐在包间里,等阮父回来。
墙上的掛钟走得规矩,秒针一下一下地跳,声音细微却清晰。茶还温著,杯口浮著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气,武夷岩茶特有的岩韵香味在空气里淡淡地飘。他把茶杯端起来,又喝了一口。茶確实不错,入口醇厚,回甘很快。
包间里太安静了。这种安静起初只是一种氛围,但渐渐地,变成了一种感官上的压迫。掛钟的滴答声被放大,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。灯光似乎比刚才更暗了,那幅水墨画上的远山近水变得模模糊糊,像隔著一层薄雾在看。
夜梟放下茶杯,手指无意间碰到杯壁,指尖传来一种迟钝的感觉。他皱了皱眉。
不对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张开,再握紧,动作的反馈像是在水里做的一样,有一种迟缓的滯重感。然后他的心跳开始加速,心臟在胸腔里跳得格外用力,身体正在发热,但是感觉力量却在慢慢抽离。
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。早年在道上混的时候,他中过招。那是一种特製的春药,无色无味,融在液体里根本尝不出来。药效分两阶段,先麻痹神经末梢,让人动作迟缓、反应迟钝,然后身体发热,会有性衝动。除了行男女之事外,都不可解除药效。
阮父。
他把刚才的一切重新过了一遍——阮父的笑容,那声恰到好处的嘆息,那句“我为棠棠道歉”。所有的低姿態,所有的坦诚以对,都不过是戏。演得太好了,好到连他都被骗过去了。
夜梟的手扶住了桌沿。檀木桌面的纹理硌在掌心,他用尽全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稳定。药效在扩散,从指尖到手腕,从小腿到膝盖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吞噬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。
他不能被放倒在这里,更不能做出对不起沈鳶的事。
夜梟撑著桌子站起来。动作很慢,双腿像是灌了铅,站直的那一刻,视线里的景物晃了一下,天花板和墙壁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迈出一步。脚步落在地毯上,没有声音,但他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触感是钝的,隔著一层什么东西似的。第二步的时候,膝盖软了一下,他伸手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。
门就在三步之外。三步,平时不过是眨眼的事情,现在却像是隔著一整片沼泽。
夜梟走到门口的时候,伸手去握门把手。手指碰到了金属,却使不上劲,他咬紧牙关,用力压下把手。
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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