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文心(1/2)
孔衍站起身来走到苏軾面前,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头顶百会穴上,闭上眼睛缓缓开口。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庄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敲响的钟磬:“苏軾,你听好,从今日起,你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,入孔门一脉。”
“今日,老夫便传你孔门歷代师传的文修法门,此道名为『文心』,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。人心有文心,文章可通神。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孔衍按在苏軾头顶的掌心忽然涌出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。
那股力量不是气血,不是內劲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洁净的、仿佛从天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浩然正气。
它从孔衍的掌心涌入苏軾的百会穴,沿著他的经脉一路下行,穿过膻中。
沉入丹田,然后像一把钥匙插入锁孔一样,精准地转动了一下。
咔噠一声。
那声音不是物理的声响,而是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被开启了。
苏軾只觉得胸口那一团养了二十多年的浩然正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。
那团气他太熟悉了,前世在乌台诗案中写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时它在那里。
在黄州东坡上垦荒种地时它在那里。
在海南瘴癘之地流放时它也在那里。
在玉渊潭探花宴上吟出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时它还在那里。
它陪了他两辈子,从未离开,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汹涌澎湃,仿佛被压抑了千年的岩浆终於找到了火山口。
然后,它炸了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柱从苏軾头顶冲天而起,穿透了太傅府花厅的屋顶,直衝云霄。
那不是武者的气血之力,而是纯粹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浩然正气。
庭院中的修竹在气浪中剧烈摇曳,竹叶纷纷扬扬地飘落。
但那些叶子在落地之前,每一片都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,被淡金色的光芒包裹著。
仿佛在向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致敬。
苏軾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。
不是幻觉,而是他前世今生写过的每一首诗、每一篇文章,都化作了实体,在淡金色的光柱中飞舞。
他看见了“大江东去浪淘尽”,看见了“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”。
看见了“十年生死两茫茫”,看见了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。
那些诗句不再是文字,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灵魂碎片,在浩然正气的涤盪下融合、升华、蜕变。
文修四品,破!
突破没有停止。
胸中那团浩然正气像是开了闸的洪水,势不可挡地涌入奇经八脉。
他前世在杭州西湖修苏堤时的规划图、在徐州抗洪时的治水方略、在密州賑灾时的放粮记录,此刻全都化作了浩然正气的一部分。
他前世不是一个只会写诗弄月的文人,他是做过八州知州的人,是治过黄河、修过水利、平过粮价的人。
那些实实在在的政绩,那些真真切切为民请命的经歷,此刻全都变成了他的修为。
淡金色的气柱从一道变成了三道,从头顶、双肩同时衝出,在太傅府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淡金色漩涡。
京城的文修们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应到了这股波动。
国子监几位正在授课的老教授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讲授。
翰林院几位正在校勘典籍的翰林抬起了头。
甚至连远在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陈琦都从案上抬起身来,望向太傅府的方向,喃喃自语道:“这是……文修破境?”
然后是五品,破!
孔衍的鬍鬚在气浪中剧烈飘动,但他的手掌稳稳地按在苏軾头顶,纹丝不动。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,然后是欣慰,最后竟然浮起了一丝罕见的激动。
他活了六十五岁,见过无数文修破境,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接受法门的瞬间连破三品。
这天赋让人无比震惊。
殊不知这是苏軾两世为人的灵魂厚度。
苏軾前世养的那几十年的气,不是这一世的气,而是跨越了一个世界的、从另一个时空带来的全部精神財富。
他的诗词、他的政绩、他的坎坷、他的旷达,所有的所有,在这一刻被法门激活,化作了最纯粹的浩然正气。
“子瞻,收敛心神,意守丹田,你的气已经够了,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它,不要让境界虚浮。”
孔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低沉而有力。
苏軾咬紧牙关,按照孔衍的指引將那股疯狂涌动的浩然正气缓缓压入丹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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