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:紫阳宗(1/2)
青石镇枕著一条碧水河。
沿河四里长街,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油亮,两旁店铺旗幡招展,炊烟与吆喝声混在一处,比启阳观周遭热闹了不知多少。
张守真到镇口时,刚过巳时。
他刻意放慢了脚步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巷阴影,桥洞水眼,老树根下这些阴气容易盘踞之处,心中存著一丝侥倖。
若是能顺路撞上一两缕游魂,顺手渡了,换些斩业值护身也是好的。
可惜一路走到镇心,阴气发现了不少,但並未有邪祟盘踞。
新朝初定不过十载,刀兵渐息,民心稍安,天地间那股戾气消散了不少。
寻常孤魂,若无深仇大恨,怨气难消,多半熬不过这些年月的太平光阴便自行散去了。
张守真收回目光,不再多想,他不至於盼著出事,將心思转回正事上来。
法器。
寻常黄纸硃砂,只能对付游魂,刻画符籙,也需要道行在身,他现在的符术,对付百年道行的怨灵尚且有些不够看。
他前世在山门就亲手打造过不少法器,如今能就地取材,且不依赖高深炼器手段的,唯有几样。
五帝钱、雄鸡血……
五帝钱,取五朝帝王年號铸幣,经万人手泽,聚人间烟火气,串以红绳,可占卜吉凶,镇宅辟邪,若以硃砂浸线编为剑形,更可斩邪破煞。
前提是钱幣本身要乾净,未曾沾染血污凶煞。
雄鸡血,寻常公鸡养足了三个年头,每日饮晨露、食五穀,体內阳气渐聚,取其冠上血,是为至阳之物,画符淬剑皆有大用。
绕街转了一圈,张守真寻了一处货栈,称了一兜上等硃砂,又买了两扎黄纸,隨后走到街尾一家粮铺的后院,花了不少银钱,將一只养了三四年的红冠大公鸡买下。
公鸡一路挣扎扑腾,羽翅扇起尘土,引得路人侧目。
“这不是启阳观的小道长么?“
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驻足,上下打量张守真,笑呵呵地招呼:
“怎的跑这么远,特地来镇上买鸡?玉辰道长可好?上月初我去观里敬香,就未曾见他,只瞧见你师娘了。”
张守真认出了此人,蒋温,是个游商,常年在附近十里八乡走街串巷,有时晚间容易撞邪,时常会去一趟启阳观,求些护身符籙。
他微微頷首,回了一礼:
“居士有礼,师父近来闭门清修,鲜少出门,不见外客。”
他没有说实话,那怨灵虽遭重创,但灵印未消,隨时可能折返,若叫人知晓老道士已故,消息传开,依著礼数,定然会三五成群登门弔唁。
届时若撞上那妖孽,不过白白添几条亡魂罢了,死人的身后事,哪有活人性命紧要。
此前他特意叮嘱刘良,不要將此事外泄,也是这个缘由。
蒋温不疑有他,含笑点头:“代我向老道长问个安。”
“居士留步。”张守真神色一动,当即询问他是否有前朝的铜钱。
新朝初定不过十年,这五帝钱,只能从前朝遗宝中寻了。
前朝铜钱虽不流通,但有不少人在收取,熔成铜汁,可铸成铜器贩卖,有利可图。
蒋温在这附近走商,想来会有些接触。
“前朝的钱幣?”
蒋温想了想,隨即道:“此前倒是收了一些,就是不知有没有小道长要用的。”
话落,他转身从积灰的匣子里取出一串前朝通宝,还有一些杂號铜钱,成色不一。
张守真捻起几枚,对著天光仔细端详了片刻,眉头渐渐拧紧。
铜钱表面依稀能看出暗褐色的渍痕,哪怕过水清洗过,那股子血煞也盘踞在钱孔与字纹之间,挥之不去。
刀兵年间散落的钱幣,十有八九沾过生灵之血。
这种被血煞侵染的铜钱,非但无有辟邪之效,反而会成为阴媒,用来做法器,適得其反。
不过好在数量眾多,张守真仔细挑选了片刻,倒也是寻到了一些有用的。
“哦对了,险些忘了。”
蒋温忽然一拍额头,连声道:
“老道长此前托我打听关於紫阳宗的消息,有眉目了。”
“紫阳宗……”
听到这个名字,张守真神色微怔。
昨日翻看经卷时,他见过一些记载,启阳真人当年云游的第一站,便是紫阳宗,这位祖师与那处的修士有过论道,后来便再无音讯。
“对,平阳郡城来了好些穿紫衣的人,说是紫阳宗的上仙。”蒋温含笑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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