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重生(1/2)
寒冬腊月,幽王府。
本该是王妃所住的梧桐院大门紧闭,府上僕妇竟都被驱散,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守在院门口,不安的警惕四周。
主屋內。
哗啦啦——
水盆打翻,女子呛咳著挣脱开粗使婆子的手,手脚並用的朝坐在主位处端坐的贵妇人爬去。
“母、母亲咳咳……母亲不要杀我呜……”
沈昭昭的手还没触及楚氏的鞋面,后者直接从位置上闪身而起,捻著帕子嫌恶的打扇,像是驱赶什么腌臢物一般。
“快!重新打水,赶紧把她溺盆里去!”
“没用的东西!!不过一个傻子罢了,你们白长了一身肥肉,连她都按不住吗!”
楚氏以帕掩著口鼻,催促的又急又狠。
她神情里的厌恶,仿佛脚边的是自己的杀父仇人,而非十月怀胎生下的亲女儿。
一个婆子全身都压在了沈昭昭身上,另一个婆子赶紧去打水。
沈昭昭像是一只搁浅的鱼,竭尽全力挣扎著,努力想要朝楚氏爬去。
“母亲……我是昭昭啊……母亲为什么要我死呜呜……”
“我不是你的女、女儿吗……”
“昭昭错、错了……我改……我会变聪明……母亲不要不要我……”
她泪流满面,明明已是韶华模样,但神情言语却如孩童一般天真。
楚氏厌恶的冷笑:“女儿?你这种傻子出生时就该被溺死,白白污了我沈国公府的门楣!”
“这幽王妃的位置合该让给我的珠儿才对!”
“可我、我才是母亲的女儿……”沈昭昭哭著,她並不聪明的脑子理解不了楚氏的话:“珠儿妹妹她、她明明是姨娘的孩子……”
这句话不知哪里刺痛了楚氏,她面目一瞬间狰狞似恶鬼,弯腰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沈昭昭脸上。
“呸!你一个破瓦砾也配詆毁明珠!珠儿她才该是沈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嫡女!你休想再挡她的道!”
楚氏气的胸膛一阵起伏,冲粗使婆子喝斥道:“水打来了没!立刻將这杂种给我溺死!速速溺死她!!!”
粗使婆子怕耽误差事,一把抓住沈昭昭的髮髻,將她的头对著地面狠狠一砸。
沈昭昭被砸的眼前一黑,哭求声都变成了虚弱的猫儿叫,挣扎的力度也变弱了。
另一个粗使婆子已重新打了水来,楚氏往水盆里丟了一张符纸,沈昭昭像破麻袋似的被拎起,脑袋被人重新摁进水里。
水灌入肺,痛苦至极,求生的本能让她重新挣扎了起来。
“摁住了!”
“溺死她!只要她死了!她的气运就会全归我的珠儿,幽王妃的位置非珠儿莫属!!”
“去死吧,去死——”
诅咒怨毒的话语间断的钻入沈昭昭的耳中,如同那些涌入她肺腑间的水一般,让她痛苦不堪。
额头处被撞破的地方流出汩汩的血,將水盆里水也洇出血色,挣扎间,她发间的一支黑铁簪子落在了盆底。
沈昭昭双目圆睁著,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。
她是个小傻子,生出来时便是,小傻子不懂娘亲为什么不喜欢自己。
小傻子只是安安静静的活,乖乖的活,她以为这样,娘亲和其他人就会喜欢自己了。
可她还是被厌弃,被憎恶,被拋弃……
为什么啊……
咕嚕……
沈昭昭吐出了最后一口气。
无人注意到,盆底的黑凤形制的铁簪上,凤眼处幽光一闪,那只凤眼与女子死不瞑目的眼睛对视著……
粗使婆子將手耷在沈昭昭的脖颈处,鬆了口气,喜滋滋的回稟:“夫人,人死了。”
楚氏嗯了声,紧皱著的眉刚舒展开,门外的雪忽而飘大了起来。
砰的一声,邪风撞开紧掩的屋门,吹入满屋雪粒。
一屋子凶手被嚇了一跳,那暴雪疾风吹得她们满头满脸,东倒西歪,楚氏抬手掩面,厉喝道:“关门!快关门!”
其他人手忙脚乱去掩门。
兵荒马乱中,无人注意到,一粒雪飘飘荡荡落入沈昭昭的发间,那將她溺毙的水盆,顷刻结满了霜。
水面下,女子的长睫轻轻一颤。
楚氏嫌恶的掸著满身风雪,嘴里骂骂咧咧:“没用的东西,到底是谁关的门,这点小事都办不好。”
“趁著雪才刚下,赶紧將这小杂种的尸体抬去丟井里!”
“幽王殿下那奶嬤嬤被贵妃娘娘传召进了宫,趁著人还没回来,把现场收拾乾净,咱们快些离开!”
楚氏说完,就听到了奇怪的簌簌声。
就像是冬日里,雾凇落地的声响。
楚氏心生古怪,转身的剎那,一张冷艷悽美的小脸近在咫尺,她悚然一惊,尖叫声还未出口。
女子轻轻吐纳,一股阴气骤然灌入楚氏面门,陈嬤嬤瞬间如坠冰窖,一下子跌坐在地。
“啊啊啊啊!!诈尸!诈尸了!!”
那几个粗使婆子嚇得尖叫,刚刚她们已经確定沈昭昭没了脉搏,怎么关个门的功夫,这人又『活』了过来!!
女子那张脸本就生的穠丽,只因过去呆傻,神色间多痴愚,厚重的刘海更添拙笨,便將那份艷色也盖住了。
而今她黑髮濡湿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乌沉沉的眼朝她们扫来,哪有半分曾经的痴蠢在。
白肤艷色,眸黑似潭,倒似被那恶鬼附了身,要夺人的魂魄!
沈昭昭……或者说楚昭漫不经心扫过屋內的僕妇,眼神幽冷似刮骨刀。
“倒是好一群倀鬼~”
“嘶……”
她摸了下额头处的伤口,眼底掠过诡异的红光,一把扣住近前粗使婆子的脖颈,红唇轻启,一股无形的精气从婆子体內溢出,被她尽数吞咽。
下一刻,咔嚓一声。
她直接拧断这婆子的颈骨。
另一个婆子嚇得惊声尖叫,扭头就要跑。
楚昭手腕轻抬,一把太师椅飞掠而出,抵住门的剎那,另一把太师椅从婆子身后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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