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梨宝没有上过学。(2/2)
为了安抚其他家长情绪,幼儿园以“等待调查结果”为由,暂停了张老师的工作。
段羡尘调查发现,张老师说的“报修”的確有记录,只是园方一直没当回事;於是张老师自己找了链子锁住柜门,就怕有小朋友去玩。
出事那天,链子不翼而飞,教室监控还那么恰到好处的坏了。
对方家长有背景,死死咬定,就是老师乾的。
段羡尘连续熬了几个通宵,所有证据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,就是找不到突破口。
他很少在家里表露出焦虑,他是律师,习惯把所有情绪隱藏起来。
但小温梨还是看出来了。
小叔叔早早出门,很晚回家,吃饭心不在焉,手机响了就皱眉。
叭叭之前生病也是这样。梨宝不想小叔叔也生病。
那天晚上,段羡尘又在书房加班到凌晨。
他揉揉太阳穴,正准备再看一遍那些视频截图,余光瞥见沙发上多了一团小身影。
奶糰子抱著洋娃娃睡著了,手边还有一张画。
段羡尘轻轻把纸抽出来。
蜡笔画著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,戴了金灿灿的领带,旁边歪歪扭扭写著拼音:“小叔叔,加油!”
还画了大大的小脸与花朵。
段羡尘看了很久,仔细地把画收进文件夹里,然后蹲下来,轻轻亲了亲奶糰子的额头。
有了梨宝的鼓劲,他重新有了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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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段羡尘又在整理证据。
视频截图,报修记录,教职工证词,家长投诉……乱七八糟铺了一桌子。
他这一单算是公益,不收费,但依然不能减少疲惫。
他坐在沙发上,双手指尖相抵,整个人像绷紧的弦。
温梨抱著奶瓶,爬上沙发,乖乖坐在旁边。
不吵不闹,安安静静陪著,小脚丫悬在沙发边晃啊晃。
段羡尘把两张视频截图並排放在桌上,是孩子摔倒前后的画面。
他隱约觉得哪里不对,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。
“小叔叔。”温梨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巨大的放大镜。
她经常会有些稀奇古怪的小道具,段羡尘当这是新奇玩具,见怪不怪,没抬头:“嗯?”
温梨把奶瓶放在旁边,端著放大镜,在视频截图上转了两圈,然后指著截图角落里的一盆花。
“花花,不一样耶。”
段羡尘一怔,连忙看去。
第一张截图,花盆放在台子左边,叶子也向左垂;
第二张,却都往右了。
奶糰子煞有介事:“花盆长脚脚,跑啦。”
段羡尘猛地坐直身体。
花盆当然是不会长出脚、自己移动的。
唯一的解释是,这两张视频截图,根本不是同一个时间拍的!
段羡尘脑子瞬间清新,立刻找来原图放大,对比背景的每一个细节:窗帘的褶皱,光线的角度,甚至是角落里玩具的位置——
时间对不上。
所谓张老师推孩子的视频证据,是拼接剪辑出来!
可问题是,原始监控肯定被毁了,他能证明这份视频被动过手脚,无法证明张老师是被冤枉的。
他正冥思苦想,手机响了起来。
是张老师。
他接起来,还没来得及开口,那头已经哭出了声:
“段律师……对不起,不用查了……他们说,如果我不认,就去我家闹……我爸妈年纪大了,受不了刺激……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声音段续续。
“谢谢你,但是我认了……我道歉、辞职……求求你別管了……”
段羡尘愣住了:“张老师,等一下——”
电话掛断了。
段羡尘握著手机,力道之大,手背浮起青筋。
比起法律判下的是非,流言蜚语,才是对一个普通人最残忍的武器。
段羡尘从业这些年,见过许多像张老师这样的人,承受不起金钱、精力、精神上的拉锯战,哪怕没有过错,也先投降。
那不是认罪,而是认命。
於情於理,他都无法指责她的放弃。
过了很久,段羡尘轻声开口:“小梨宝,小叔可能……帮不了她了。”
奶糰子咬著嘴唇,小手攥成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