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他的解药,他的软肋。(2/2)
“真相?您在暗示什么?”
“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吗?”
“这是否牵扯到段氏集团的商业竞爭对手?”
“段先生,请您说清楚!”
记者还想追问,段赫桐已经收回视线,吩咐跟在旁边的裴寂:“开车,去医院。”
所有的閒言碎语,被保鏢不由分说挡住。
雨还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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嘈杂被车门隔绝在外,世界重新静默下来。
车厢里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,雨水蜿蜒过车窗玻璃。
奶糰子被放在大人膝上,小小一只,体温高得烫手,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却惨白,即便在昏迷中,也不安地嚶嚀。
好似噩梦中的挣扎,又像是努力去抓住什么。
裴寂看了眼后视镜。
段赫桐抱著温梨,五指既想用力,又克制著自己不能伤到孩子,显然状態不太好。
如弓弦绷到最满,隨时可能断裂。
大人做了个深呼吸,尽力按捺自己的情绪,抬手,指腹擦过小奶团的额头。
既是安抚她,也是借她安抚自己。
裴寂无声地嘆了口气。
听临哥说过,自从养了小公主,桐哥的躁鬱症缓解了许多。
桐哥找到了解药的同时,也是为曾经无坚不摧的自己,找到了一处软肋。
迈巴赫在雨夜加速,路灯被湿漉漉的街道拖曳成模糊的光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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檀市儿童医院。
病房墙壁涂成了绵软的粉红色,连仪器上都贴了卡通贴纸。
外面骤雨未歇,好在双层玻璃足够隔音。
折腾了一晚上,奶糰子的烧还没完全退,但睡得安稳了些。
段赫桐坐在陪护椅上,借著壁灯暗淡的光晕,看著她白得透明的脸色。
他想起第一次带她回家的晚上。
那时候的小傢伙比现在瘦得多,同样发著烧,像只奄奄一息的流浪猫。
那时候他想的是:养一个小孩儿而已,多张嘴吃饭,能有多麻烦,段家当然养得起。
可他没想到,养孩子会这样难。
她半夜发烧,胡乱喊妈咪,嗓子都哭哑了;
做被关小黑屋的噩梦,醒了浑身发抖,缩在床角不肯出来;
刚来的时候吃饭总是很快,生怕下一顿就没得吃;
不敢要零食,更不敢要玩具,別人给什么东西,她要先看大人的脸色。
家里有孩子的佣人嘆气,说小小姐受了太多苦,要慢慢养。
段赫桐替温梨把滑落一点的被角重新掖好。
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人,商场的事儿,向来雷厉风行,不听就换,不行就辞。
可对这个孩子,他硬不下心肠,一次又一次破例。
她有点儿喷嚏咳嗽,他连夜叫家庭医生;
不敢关灯睡觉,他就整夜陪著;
吃饭急,交代厨房专门准备儿童餐,少食多餐;
被段家嘴碎的亲戚阴阳怪气,他表面上客气一句“別为难孩子”,转头架空了对方在集团的所有权力。
所以他也不曾想过,养孩子会这样牵肠掛肚。
她会在他加班的时候,端著小板凳坐在书房门口,不吵不闹自己翻绘本。
偶尔抬头,就看见门缝里露出半张小脸,眼睛亮晶晶的,对他笑一笑,又缩回去。
他出差回来,她提前把拖鞋拿到门口摆好,自己躲在玄关后面,他假装找不到,她就急得跑出来,指著拖鞋:“叭叭,那里!”
段赫桐忽然想起什么,手探进口袋,触及一个软踏踏的小方块。
是颗草莓软糖。
他心情不好的时候,小傢伙就会给一块糖,认真说:“吃甜甜的,叭叭就会开心。”
这样的糖她自己捨不得吃,放在口袋里焐一天,等送到他手里,都要化了。
段赫桐活了三十年,亲生父亲都说他心硬得像石头。
他都不知道,自己居然可以被一颗糖哄好。
就算是亲生的,也不过如此了。
更何况,有血缘又如何,小傢伙可是他精挑细选的,命运送来的礼物。
若是他知晓裴寂心里在想什么,一定会反驳:温梨不仅是解药和软肋,更是逆鳞和盔甲。
这是他的女儿。
段赫桐俯身,把孩子露在被子外的小手裹进掌心。
所以他会把她完完整整护在羽翼下,不让她再受一丝风雨。
谁都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