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你死了,我们就两清了(2/2)
许迁茴目不斜视,可脚步声从她身侧经过时,衣摆带起的风掠过她袖边。
那气息她从前熟得不能再熟。
墨香,冷茶,还有她当年亲自调的沉水香。
三年过去,竟还未变。
好笑。
人都变了,偏这些身外物忠心得很。
早知如此,当年便不把沉水香的方子给出去了。
傅氏又看向藺左安:“左安,我逛得久了,想喝天香楼的玫瑰饮。”
藺左安看了眼门外:“我让小廝去买。”
“那玫瑰饮要现煮的才好。”傅氏笑道:“怎么,给大伯母跑个腿都不肯?”
“那我带阿茴一起去。”
“她从前也是我看著长大的,敘话两句罢了,我还能吃了她不成?”
这话听著亲热,藺左安只能看向许迁茴。
“我去去就回,你在这里等我,可好?”
许迁茴朝他温婉一笑:“去吧,我也好久没同姨母说说话了。”
“若有人叫你不痛快,你就让青衣来寻我。”
临走前,藺左安刻意提高了这句话的音量。
许迁茴差点被逗笑。
敢在傅氏面前明著留人传话,藺左安这胆子属实太大了些。
等藺左安出了琳琅阁,傅氏脸上的笑彻底散了。
柜檯边的掌柜会看眼色,忙领著伙计退远,傅氏也挥退了一眾丫鬟婆子,在外守著的青衣自然也不允许入內。
“你可真是好本事。”傅氏蹙眉看她:“谁让你回来的?”
“姨母这话,阿茴听不明白。”许迁茴站得端正:“京城又未立碑写著许迁茴不得入內。”
傅氏眸色沉下:“离京时说得好听,说此生不回,你还真是忘性大。”
“三年过去了,姨母,我也该重新生活了。”许迁茴抬眼:“再说,我同左安在一起,姨母该高兴才是。”
傅氏盯著她半晌,似要將眼前人看到底。
良久,她终於扬起了嘴角:“三年未见,你倒是变得善解人意了。对了,你们成婚需要帮忙的话,我可以让人灌醉左安,届时你也好换元帕。”
许迁茴指节收紧:“不用。”
傅氏仍笑著:“女子清白大过天。左安那小子傻是傻了点,但也绝不可能接受这般的你。你要想以后日子舒心,就得花心思关好门窗,不要让他瞧出半分。”
“姨母,你怕了吗?”许迁茴也笑了:“世子爷恨透了我,就算他知道从前之事,也不会再回头的。姨母记不记得,那天我当著你们的面跳进河里,他说了什么?”
十月的河水寒得入骨。
藺左卿站在岸边,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说,许迁茴,你死了,我们就两清了。
后来她被青衣救起。
诊金还是傅氏给的。
从头至尾,藺左卿都未多看过她一眼。
“你既然记得,就该知道分寸。左卿如今议亲在即,若有人拿旧事来搅局,坏了武安侯府和国公府的好姻缘,可別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许迁茴轻声道:“姨母说的是。”
傅氏看了她片刻,笑意真切了两分:“你既叫我一声姨母,我又怎会不疼你呢?好了,你只要不被过去影响,姨母相信你和左安小两口的好日子必定长长久久。”
许迁茴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懂事就好。”傅氏理了理袖口:“对了,明日是二夫人生辰。她虽是个继母,对左安倒也算尽心,府里办了生辰宴,明日申时你也来吧。”
许迁茴刚想拒绝,傅氏已经抬眼看她。
“你既回来了,也该回府去给老夫人磕头请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