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 法涅斯:我还是喜欢……桀驁不驯的神子。(1/2)
很可惜,生之执政纳贝里士没来。法涅斯被吊在横樑上喊出那一嗓子之后,偏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,安静到他能清楚听到屋檐下风铃被夜风拨动的叮噹声,还有自己心跳擂鼓一样的咚咚声。
然后偏殿的空气忽然变了。
那种变化很难用语言形容。原本凝滯在屋內的线香气息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搅动了一下,顺著门缝和窗欞的间隙灌进来的夜风也在那一瞬间停滯了,像是连风本身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吹。
法涅斯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,那种感觉不像冷,也不像热,更像是有人轻轻拨动了你周围某根看不见的弦,震得你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发麻。
八重神子的耳朵先动了一下。那双浅粉色的狐耳猛地转向了偏殿东北角的阴影方向,圆润的耳尖绷得笔直。
八重神子握著木棍的手指微微收紧,尾巴尖垂下去又抬起来,姿態依然从容,但法涅斯注意到她嘴角那抹笑意凝固了一瞬,像是冰块表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纹。然后她缓缓转过了身。
偏殿东北角的阴影里站著一个人。或者说,站著一个看起来像人的存在。她出现得无声无息,像是从时间的缝隙里直接挤出来的,站在那里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,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缓慢地晕开。
她有一头长及腰际的白髮,发梢处像是被什么力量溶解了一样逐渐淡去,融入了身后的阴影中。
髮丝间编著几缕极细的辫子,侧边一缕垂在脸侧。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睛是溶金色的,瞳孔的形状像是没有指针的钟面。
她穿著一身宽鬆的浅色长袍,袍角垂在地面上,边缘像是被时间磨损过一样微微泛旧,整个人站在那里,带著一种“我本来就在这里,只是你们一直没看见我”的从容。
时之执政,伊斯塔露。
而伊斯塔露的旁边还有另一个身影。那个身影比伊斯塔露矮了半个头左右,但站在那里的时候气场完全不一样——像是整间偏殿的光线都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往下压了几度。
她的皮肤同样苍白,白髮同样长而厚重,但那一头白髮比伊斯塔露的更加浓密,几乎像是泼洒下来的月光凝固在了她的肩背上。
她的眼睛也是金色的,但瞳孔的形状是七瓣花瓣叠成的花纹,像是某种古老仪式图腾上才会出现的符號。
她的双臂从袖口露出来的部分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色,皮肤表面布满了红色的眼睛状纹路,那些纹路在偏殿昏黄的灯火里微微泛著暗红色的光。
穿著一身黑灰红三色交织的裙装,裙摆边缘像是用黑色的羽毛堆叠而成的,內里透出一层暗红色的衬里。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时间遗忘在角落里的古老雕像,连呼吸都带著一种沉默的、不可违逆的重量。
死之执政,若娜瓦。
八重神子的尾巴彻底不动了。她握著木棍的手缓缓放了下来,指节依然攥得很紧,但手臂的线条明显比刚才僵硬了许多。
看著面前这两位不请自来的存在,嘴角那抹笑容还在,但那笑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玩味了,更像是一幅被人硬生生钉在脸上的面具,底下是正在飞速翻涌的震惊和盘算。
伊斯塔露率先开了口。她的声音带著一种懒洋洋的、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午睡中醒来的调子,尾音拖得长长的,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时间拉成了丝:“小狐狸……你完蛋了。”
伊斯塔露的语气轻鬆得不像是在警告,更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情。那种篤定的、带著几分“我早就料到会这样”的瞭然,让法涅斯都觉得后背又凉了三分。
若娜瓦的开口方式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。声音低沉而平直,语调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写好了很久的判决书。
金色瞳孔在偏殿昏黄的灯光里泛著冷光,目光落在八重神子身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已经被判定了命运的物证:“鸣神大社大巫女,你这是什么意思?如果你执意如此,我……”
若娜瓦没有把话说完,但后半截未出口的內容已经足够让人脊背发凉。法涅斯听不懂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——是不用说了,还是不用再开口了,或者是不用再活了——但无论哪一种,都让八重神子的膝盖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力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