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普通人的命,可以拿钱来买(2/2)
没有任何声音传出。
可没过几秒,螺口处就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带著点嘈杂的背景音:“七太爷?您有什么吩咐?”
老者的声音沙哑而急促:“撤回来。地窟那边不用管了。”
那头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,带著几分不甘和意外:“可是,我们要是就这么走了……”
“我让你撤!”白髮老者厉声打断他,“阵眼已经破了,再不走,等里面的东西衝出来,你们几个有几条命够填?
带上所有魂灯,立刻从西侧密道走,走得越远越好!
要是被人堵了,你们自己掂量著办!”
那头的人被他骂得不敢吭声,连声应是。
白髮老者放下阴螺,站在昏暗的房间里,脸色阴沉。
居然破了轮迴井下的阵眼,今天在青冥山那些人,谁能有这个本事?
难道……是裴家那小子?
红衣煞被夺,已经坏了他的全盘计划,现在不得已,只能提前把鬼参挖出来,凑合先用著了。
*
玉盘的柔光如潮水般缓缓退散,几人稳稳落在一处空旷的地下石室中。
脚刚沾地,一股浓重的霉味便混著腐朽的血气扑面而来。
那气味不是扑面就散,而是沉甸甸地压在鼻腔里。
凌央央抬眼扫过四周,眸底掠过一丝沉色。
这间石室比她预想的更大,穹顶极高,隱没在上方不见光的黑暗里,仿佛整座山腹都被掏空了。
四壁上嵌著早已枯竭的长明灯盏,铜锈斑驳,灯油乾涸成了黑褐色的硬壳。
最中央,是一座三层石台。
石台的形制极为诡异——
不是常见的方台或圆台,而是上宽下窄,倒置著嵌在地上,像一口被人倒扣过来的巨大石棺。
檯面上,两口主棺並排而列。
棺身非木非石,通体漆黑,隱隱泛著一种不祥的油润光泽。
棺盖上各雕著一尊兽形,非龙非龟,头角狰狞,嘴里衔著一枚铜钱。
铜钱早已锈成了暗绿色,却依然能看清上面刻的不是寻常的“某某通宝”,而是两道扭曲的符文。
凌央央认得这东西——
貔貅衔財,只进不出。
这是锁运的葬式,是要把生前的气运锁在棺材里,留给后人。
而这两口主棺的正下方,石台第二层,又摆著四口稍小一號的棺材。
这四口棺材质寻常,却都用硃砂浸透的红绳层层捆缚,绳结上坠著七枚铜铃。铃鐺已经哑了,锈得连晃都晃不出声响。
顺著石阶继续往下看去。
只见石台最底层,地面上,是一口开著盖的空棺。
棺盖被人掀在一边,棺底铺著一层暗红色的布,布面上用金线绣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空棺四角各钉了一根拇指粗的铜钉,钉帽上铸著小鬼捧灯的形状,灯盏里还残留著燃尽的灯油。
而这口空棺——
他们既然已经放弃了容玦,也就是说,这口空棺,应该正是为凌墨准备的。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,是沿墙排布的棺群。
上百口棺材,一层叠著一层,码得整整齐齐,像堆积如山的木柴。
棺木的材质参差不齐——
有的还算完整,漆面斑驳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描金纹样;
有的早已腐朽得起了毛边,棺盖翘起缝隙,露出黑洞洞的內里。
它们从地面一路码到穹顶的阴影里,一眼望不到头。
每一口棺材的棺头上,都贴著一张褪色的黄符。
符纸早已脆得卷了边,硃砂褪成了暗褐色,却依然能辨认出上面画的,正是噬魂饲运符。
死气、怨气、煞气拧成一股实质的寒意,在石室里盘旋不去。
金慕白怔怔地望著那片棺群。
他站在石台边上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那张在镜头前永远从容温雅的脸,此刻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,喉结微微滚动,像是在极力咽下什么翻涌上来的东西。
凌央央侧过头,將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收进眼底。
金慕白这副神情,不像是来过这里的样子。
但他的震惊里,又掺杂著某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
像是终於看到了苦苦追寻的答案,而那个答案,远比想像中更残酷。
凌央央淡声道,“你非要一起跟来,总不会只是为了站在这里看著吧?”
金慕白猛地回神,指尖微微攥紧。
他沉默两秒,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钥匙。
那枚钥匙只有成年男子拇指大小,黄铜打造,磨得鋥亮。
钥匙柄上鏤刻著一朵五瓣小花,花瓣纤细,刀工稚拙,不像是匠人的手笔,倒像是哪个初学者一刀一刀刻出来的。
他把小钥匙递到凌央央面前:“凌小姐,能不能帮我找找它的主人?”
金慕白的声音很轻,却在“主人”两个字上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她是……”金慕白声音艰涩,看向凌央央的眼神里,透著某种空洞,
“是我母亲。她二十年前离奇失踪,我查了很久,所有线索,最后都断在金沙洼。”
“她应该……就被埋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