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血海深仇!(2/2)
“你说什么?!”
身后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嘶吼。
张学良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一样,朝张学铭衝过来,却被两个战士死死拦住。
他挣不开,只能隔著两步远的距离朝张学铭嘶吼:
“张学铭!你疯了!你他妈彻底疯了!那是一千多条人命!一千多人!”
“里面有老人,有女人,有孩子!”
“你把他们全杀了?你还是人吗?”
他的声音尖利得破了音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两颊的掌印还清晰可见,此刻又涨得通红,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。
“你这是屠杀!是反人类!一旦杀了这些侨民,鬼子就跟我们不死不休了!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?你一个人发疯,要把全东北的百姓都拉下水吗!”
城墙上下所有的士兵都扭过头来看著这一幕,连鬼子的炮声似乎都远了几分。
刘多荃站在一旁,张著嘴,整个人都看傻了。
他没想到,张学良竟然也从北平回来了,刚才太过激动竟然一时之间没有发现。
他刚想去给张学良行礼,却被张学铭拦住。
张学铭缓缓转过身,看著暴跳如雷的张学良。
他静静地看著这个名义上的大哥,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嘲讽的怜悯。
“说完了?”他淡淡道。
张学良被他的平静噎了一下,隨即更加暴怒:
“你別跟我装!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
“你绑了我,夺了我的权,调动东北军跟鬼子开战,这些我都忍了!”
“但你杀侨民?你杀老百姓?你这样做跟鬼子有什么区別!”
“区別?”
张学铭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短到只有一瞬,隨即他的脸色骤冷,冷得像一块生铁。
“区別就是,他们手上沾了我们三千万同胞的血,而我手上沾的,是他们的血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逼到张学良面前,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。
“你说他们是老百姓?鬼子在旅顺杀了我们两万人,屠城的时候,那些拿刀的是不是老百姓?”
“他们在济南把我们的人活埋了五千,那些填土的,是不是老百姓?”
“他们占了朝鲜,用刺刀挑著婴儿取乐的时候,那些人是不是老百姓?”
张学铭字字泣血,声音冷酷无比。
“张学良,你给我听好了。”
“这两个民族之间的血海深仇,早就不是杀不杀侨民的问题了。”
“你杀,仇在,你不杀,仇也在。”
“你跪著求他们原谅,他们不会感激你,只会觉得你可欺。”
“你站起来给他们一刀,他们反而会掂量掂量,啃你这块骨头要崩掉几颗牙。”
“对他们仁慈,就是对我们的残忍。”
“这个道理,你爹懂,你爹手下的弟兄都懂,偏偏你不懂。”
张学良张著嘴,嘴唇翕动了半天,喉咙里却只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。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眼眶里全是血丝,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“把他嘴堵上。”
张学铭转过身,不再看他,“带他到城墙上,让他亲眼看看,什么叫战爭。”
一个战士从腰间扯出一条布带,三下两下勒住了张学良的嘴。
张学良呜呜地挣扎著,眼泪从眼角挤了出来,顺著肿起的脸颊往下淌,但没有人再理会他。
刘多荃在旁边站了半天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,最终还是没忍住,压低声音道:
“二爷,少帅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。”
“那些侨民毕竟是外国人,万一国际舆论……”
“国际舆论?”
张学铭打断他,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,“刘司令,你告诉我,鬼子屠杀我们的时候,国联在哪儿?美国在哪儿?英国在哪儿?”
“奉天城从凌晨打到现在,鬼子的炮弹都快把城墙炸塌了,哪个国家出来放过一个屁?”
刘多荃不说话了。
“没有实力,就没有公道。”
张学铭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记住这句话。”
“今天我们把鬼子打疼了,把他们的侨民砍了,他们才会知道,东北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。”
“至於杀人,我们是自卫,明白吗?”
“奉天是华夏的领土,擅自进入华夏领土的外国武装人员和侨民,按照战时法律,全部视为间谍和入侵者,当场处决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又冷了几分:
“这叫依法办事,不叫屠杀。”
刘多荃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。
他打了二十年的仗,从张作霖时代就跟在张家鞍前马后,见过老帅的手段,也见过少帅的优柔。
但眼前这个二爷,跟他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张学铭判若两人。
那股狠劲,那股果决,竟隱隱有几分老帅当年的影子。
“愣著干什么?”
张学铭已经迈开了步子,“跟我上城墙。”
而袁朗早已经去了地牢,去抓捕那些侨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