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军人要有军人的骨气!(1/2)
“司令!鬼子十万大军,杀过来了!”
王以哲的话像一颗炮弹砸进了老虎厅。
原本凝固的气氛瞬间被打破。
张作相手里那只被他盘了十几年的紫砂杯,啪地掉在地上,碎瓷片溅了一地,滚烫的茶水泼在他的军靴上,他浑然不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张作相猛地站起来,往前踉蹌了两步抓住王以哲的胳膊,手指攥得关节发白,“从哪里来的?什么部队?多少人?”
王以哲的额头上全是汗,军装的领口被汗水浸透了一圈,显然是一路跑进来的。
他声音急促,满脸焦急。
“驻扎在朝鲜的第19师团和第20师团,从丹东方向越过鸭绿江,沿安奉铁路线向奉天方向推进。”
“先锋部队已经过了凤城,按他们的行军速度,最多三天就能打到奉天城下。”
“总兵力.....不下十万。”
不下十万.......
老虎厅里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拍。
张作相鬆开王以哲的胳膊,缓缓退了两步,后背撞在桌沿上才停住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成了一种灰败的苍白色。
他太清楚第十九师团和第二十师团意味著什么了。
那是日本陆军最老牌的常设师团之一,日俄战爭中在旅顺口硬啃过俄军的钢铁要塞,后来被派驻朝鲜担任殖民守备任务。
朝鲜是什么地方?是日本经营了三十年的殖民地,是帝国陆军在海外最大的屯兵基地。
能驻扎在朝鲜的部队,从来都是日本陆军的头等精锐,装备最好、训练最精、兵员最充足。
而且这两个师团在朝鲜还配属了大量的僕从部队,朝鲜籍的二鬼子兵和輜重队加起来,总兵力远远不止两个师团的编制数字。
张作相在东北军里算是最稳重的一个人,天塌下来他都能端著茶杯慢慢喝茶。
但此刻他的手在忍不住发抖,一股无力感直衝天灵盖。
他转过身看向张学铭,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这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大厅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第十九、第二十师团……鬼子的精锐压上来了。”
“他们原本驻扎在朝鲜,从汉城到安东不过是一天的铁路行程,过了鸭绿江就是我们的地盘,丹东、凤城一路到奉天,无险可守,全是平原。”
“原本以为他们调动至少需要半个月,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然后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前,用手指在奉天东南方向的几个城市上依次点过去。抚顺、铁岭、辽阳。
“学铭,眼下我们的大军还分散在各地,主力在锦州,炮兵在四平,能立刻调回奉天周边的兵力不到三个旅。”
张作相的手指在地图上用力点了两下,“我们必须要为主力回调,爭取时间。”
“抚顺、铁岭、辽阳,这三个地方是奉天的门户,只要在这三处建立防线,把鬼子挡在奉天外围,就能给主力回援爭取时间。”
“千万不能贸然出击,以我们现有的兵力,绝无胜算,一切谨慎为上。”
张学铭站在地图前,双手抱胸,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了几遍,没有马上表態。
他在沉思。
张作相的建议从军事常规的角度来说,毫无问题。
敌军兵力占优、装备占优、士气正盛,依託防线固守待援,是任何一个正经军校都会教的標准答案。
但张学铭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,守,真的能守住吗?
进攻,就真的会输吗?
鬼子海军刚刚被自己击败,短时间內绝对不可能对陆军提供支援,如今制海权和制空权都在自己手里。
第19师团和第20师团来的如此之快,恐怕是早有预谋。
现在的他可能还不知道海军惨败的消息,那这不就是自己的机会?
正在张学铭沉吟的当口,大厅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“张司令........”
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转向声音的来源。
陈诚。
这个刚才被张学铭指著鼻子骂的南京使者,此刻正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他的中山装依然笔挺,头髮依然一丝不苟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。
刚才那种刻意的谦逊和忍让,已经从这张脸上褪得乾乾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兴奋的光。
他的眼睛里冒著光,嘴角色的轮廓微微上翘,很明显,鬼子的进攻让他看到了机会。
“张司令,”
陈诚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,“十万日军精锐,绝非东北军所能抗衡。”
“这一点,诸位心里应该都很清楚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脸。
张作相面沉如水,汤玉麟眉头紧锁,张学良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。
这些东北军老將的表情落到陈诚眼里,让他心里有了底,他们在犹豫,在恐惧,而恐惧正是他最需要的筹码。
“诸位都是戎马半生的宿將,应该比我更清楚日军的战斗力。”
“日俄战爭时期,日军以一个师团正面强攻俄军两个军的防线,打出了旅顺口的完胜。”
“这些旧事,不用辞修赘述。”
陈诚的语气越发恳切,专门往这些东北军老將心底最深的伤疤上戳。
“眼下贵军虽在空战中取得了胜利,但那毕竟是在天上。”
“陆战是陆战,空战是空战,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“一旦日军突破防线兵临奉天城下,东北三省的根基就全完了。”
他转向张学铭,劝諫道:
“辞修知道张司令是血性之人,不愿向日本人低头。”
“但古人云,小不忍则乱大谋。”
“眼下日军势大,若是一味硬拼,只怕奉天空战积攒下来的优势,会一朝丧尽。”
“不如趁日军尚未兵临城下,主动表示和谈诚意,向日军道歉,做出適当赔偿,再由辞修联络委员长,请国联出面调停。”
“如此,这场灭顶之灾便可消弭於无形,东北千万百姓也可免於战火涂炭。”
他说完这番话之后站直了身体,目光坦然地迎向张学铭的视线,像是在说,我陈诚这番话,字字句句都是为你好,为你东北好,为你东北千万百姓好。
大厅里安静下来。
几个站在墙边的参谋下意识地交换了眼神,目光里带著动摇。
陈诚的话像一盆冷水,把他们浇醒了,空战是空战,陆战是陆战。
天上他们贏了,但地上的鬼子,还是那个打败过俄国的列强。
十九师团、二十师团,那些番號本身就是一部血淋淋的战史。
他们能行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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