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穷书生(2/2)
囂张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穿著红色锦衣的男子从內堂摇扇走出,眉眼轻浮。他走到书生面前,用扇子点了点那本《论语》,嗤笑:“摸坏了你赔得起吗?滚出去!”
“我、我没钱……”书生脸色煞白,手像被烫到般缩回来。
“没钱就滚!”红衣男子抬脚就踹。
那一脚正踹在书生肚腹。书生本就饿了两天,闷哼一声,蜷在地上半天起不来,脸色灰败。
“住手。”
崔聿棠的声音清冷,像冰棱砸在地上。
红衣男子的脚还停在半空,扭头看见是他,愣了愣,隨即冷笑:“你谁啊?我们天临书斋的事,轮得到你管?”
“天临书斋,”崔聿棠一字一顿,“从不做欺辱学子之事。你是何人?”
“我?”红衣男子用扇子指著自己,得意道,“店老板是我堂叔。他病了,现在店里我说了算!”
围观的人渐渐多了,不少是东临书院的学子。有人认出崔聿棠,低声议论起来。
崔聿棠没理他,先走到书生身边蹲下,探了探鼻息。气息微弱,但还活著。他抬头看向店书保:“店家何时有了这般规矩?”
店书保脸涨得通红,搓著手小声道:“崔、崔郎君,这位是东家的侄子,小人实在……”
“我们都亲眼所见,这书生没有碰你家的书”崔聿棠站起身,目光扫过红衣男子,“这就是你代掌的规矩?”
“你——!”红衣男子脸色难看。
“在大唐治下,万事当依律法。”崔聿棠声音清晰,“你无故伤人,强索驱赶,哪一条合律?哪一条合矩?”
“说得好!”人群中响起附和。
“天临书斋做的是我们书院学子的生意,若都这般行事,我们往后都不来了!”
“就是!去告诉夫子,让大家都不来这儿买书!”
红衣男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捏著扇子的手青筋暴起。正要发作,內堂帘子一掀,一个女子走了出来。
她穿著鹅黄襦裙,脸上蒙著面纱,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。身姿纤细,行止间却自有一股端庄气度。
“诸位郎君,”她敛衽一礼,声音轻柔,“家父臥病多日,綺娘代父向诸位赔礼了。今日之事,確是我天临书斋失察,让诸位见笑了。”
“綺妹!”红衣男子急了,“你一个女子出来做什么?堂叔的產业往后都是我的,我说了算!”
原来如此。
崔聿棠心里明了。天临书斋的东家他见过几次,是个厚道儒雅的读书人,常与书院夫子论诗谈经。突然这般行事,果然內有蹊蹺。
他不再纠缠,目光落在地上那本《论语》上。
“这本书,”他看向店书保,“原標价多少?”
店书保偷瞄了眼红衣男子,小声道:“一、一千文……”
“现在卖二两银子!”红衣男子抢道,一脸囂张。
二两银子,够普通人家数月嚼用。
崔聿棠没说话,从钱袋里取出一块碎银,不多不少,正好二两。他指尖一弹,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“鐺”一声落在店书保脚边。
“书我要了。”他弯腰拾起那本《论语》,拍了拍封皮的灰,转身对围观的同窗道,“劳烦几位,搭把手,將这位郎君抬到最近的医馆。”
几个学子应声上前,七手八脚扶起昏迷的书生。
崔聿棠没再看红衣男子和那位蒙面女子,抱著书,转身走出书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