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剧本:《诈尸》(完)(2/2)
最先跑下去的民警跑了回来,抬著担架再次衝进客厅。
王浩躺在靠近门口的地板上,一动不动,脸朝著天花板。
民警走到他身边,刚想伸手去抬他的胳膊,手刚碰到他的皮肤,就猛地缩了回来——
“陈队!陈队!你……你过来看看……”
其中一名民警声音发颤,差点哭出声。:
“这个……这个也不对劲啊……”
陈曦死死摁住防爆叉,偏过头往客厅里看,这一看,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:
王浩躺在地上,胸口有微弱的起伏。
可他的样子,已经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。
他的皮肤,像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几十年的老树皮,皱巴巴、乾巴巴,紧紧地贴在骨头上,没有一丝水分和弹性。
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,沟壑纵横,眼角、嘴角、额头,全是细密的褶子——像是电影里加了特效的树妖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把他身体里所有的生气、所有的水分都硬生生吸走了。
……
……
“我的妈呀……”
“这……这是王浩?刚才不还好好的……”
“怎么变成这样了?被什么东西吸了?”
楼道口,抬著王浩的两个警察一路小跑,可仍然有人眼尖,看到了王浩现在的样子。
人群里再次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,所有人都看得毛骨悚然。
王浩求救的时候,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,活尸没有咬他,没有打他,只是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。
就像是——被鬼怪吸走了阳气。
好些人都咽了咽口水,没敢多看。
也就十五分钟,防化部门到了。
三辆白色的防化车停在小区里,车身上印著醒目的“生化应急”標誌。
十二名穿著全套a级生化防护服的队员,戴著正压式防毒面具,背著氧气罐,手持各种检测仪器进了居民楼。
防化部门的动作专业迅速,立刻在小区门口拉起了两道警戒线,將围观的居民全部拦在外面。
与此同时,应急疏散专班的工作人员,拿著扩音器,开始疏散整栋楼和隔壁两栋楼的所有居民:
“各位居民请注意!红光小区三单元、四单元、五单元发现不明有毒气体泄漏!请大家立刻有序撤离到小区中心广场!不要乘坐电梯!不要慌张!不要拥挤!”
“其他居民楼的居民,请居家等候通知,不信谣,不传谣!”
扩音器的声音在深夜里迴荡,其他两栋楼的住户有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睡眼惺忪地下楼。
……
小区中心广场上,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,小区里停满了警车、救护车、防化车。
灯光通明,人声鼎沸。
警笛声、救护车声、扩音器声、哭喊声、乾呕声交织在一起,简直一片混乱。
“到底怎么了?不是说狂犬病吗?怎么又变成毒气泄漏了?”
“不知道啊!刚才我闻到一股特別臭的味道,然后就开始吐,现在头还晕呢。”
“我刚才看到警察抬出来两个人,一个女的晕了,那个男的……我的天,看著跟个老头似的,太嚇人了。”
“听说二楼那个王大志疯了,把自己儿子吃了,还把狗吃了……”
“別瞎说!警察都说是毒气泄漏了,哪有什么疯了。”
“有人在群里发照片!我的天哪!说是王大志脑袋掉了还能动!”
“这不是诈尸吗?他啥时候死了?下午不还看见他回家吗?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凌晨三点十五分,第一份检测报告出来了。
陈曦拿著检测报告,脸色凝重。
没有毒气。
防化部门检测了所有已知的有毒有害气体,包括神经性毒剂、糜烂性毒剂、窒息性毒剂、刺激性毒剂,还有各种工业废气、家用毒气,但结果全部都是阴性。
辐射检测正常,生物製剂检测也正常,没有发现任何病毒、细菌、真菌。
臭味来源,是尸臭。
他们检测到了浓度严重超標的尸胺、腐胺、硫化氢——全部都是尸体腐败產生的气体。
浓度超標,高到足以引起人体的噁心、呕吐、头晕、眼结膜刺激等症状。
陈曦反反覆覆看著这份检测报告。
普通的尸体腐败,哪怕是高度腐败的巨人观,也不可能產生这么强烈的刺激性,不可能让整栋楼的人都出现中毒症状。
更何况,那具尸体根本就没有腐败。
直到刚才,它的皮肤还是完整的——除了断裂的脖颈外,没有任何腐败的跡象。
那这浓度超標一千倍的尸臭,是从哪里来的?
……
……
凌晨四点半,防化部门给出第二份报告。
五点钟,警报解除,民警安排居民有序进入楼道——这时候有人发现,王大志的邻居被单独安排住所,而那一层被拉上了警戒线,禁止进入。
凌晨五点十分,在一干居民的注视下,四名特警从楼上抬下来一具尸体。
四肢用尼龙束缚带牢牢绑好,脑袋上还扣著临时从警犬支队借的止咬罩。
不过担架上盖著块白床单,所以没人发现这具尸体其实还“活”著。
“周队长,麻烦你们安排人,把这个东西……送到市法医鑑定科。”
陈曦深吸一口气,缓缓鬆了松已经麻木的双手:“用最坚固的约束带,多绑几道,它力气很大,而且……不会死。”
负责对接的同事脸也是木的,听到这先是一愣,隨即茫然地眨眨眼:
“……什么意思?不是说是尸体吗?”
“是尸体,但是一具……活的尸体。”
陈曦抿抿唇,说完这句话,只觉得肾上腺素飆升,后背被汗水打湿的內衬紧紧贴在皮肤上,有点儿痒。
颈椎断了都不死。
身上全是尸斑还能跑能跳,甚至还能释放毒气,把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变成“怪物”。
是打报告都会被上级怀疑她瀆职的程度。
她刚嘆口气,就看天边晨光熹微,附近应该是菜市场的方向,忽然传来一声昂扬的鸡叫。
陈曦猛的转头,只看见特警们脸上的震惊,以及围观群眾脸上的惊恐——
盖在白布下的轮廓,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、乾瘪,法医眼疾手快掀开床单,却只看见一具白森森的骨架,以及一缕黑烟裊裊而上。
当著所有人的面。
这也意味著,今晚这场诡异至极的案件,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。
陈曦僵在原地。
……
……